「還愣著做什麼?」
「趕緊追呀!」
沈武安罵了一聲,沖了上去。
大理寺寺卿趕忙將人分成兩隊追了上去。
這些人很聰明,沒有去空曠的地方,更沒有鑽樹林,而是扭頭衝進了城裡。
這讓先前做下的圍堵策略落了空。
一群人散進長隆街里,前頭的幾個羌人咬著牙跑,後面的沈武安拎著一條馬鞭,追得也是滿頭大汗。
「跑!老子看你們能跑到什麼時候!」
啪的一聲,鞭子抽在那人後背,留下一道血痕。
劇烈的疼痛沒有讓他慢下來,反倒讓他的速度又提快了幾分。
沈武安見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一路上的攤子遭了殃。
「哎呦,我的攤子呀!」
「幹什麼幹什麼?這是京城!」
攤主的叫罵聲隨之響起。
賣糖的挑子被撞翻,糖塊滾了一地。
賣菜的急忙挪自己的菜筐,仍舊來不及,眼睜睜看著自己新采的菜上被踩出兩個腳印。
更有賣陶碗的躲閃不及,連人帶碗一同摔在地上,噼里啪啦響了一地。
整條長隆街頓時熱鬧了起來。
「真是個生兒子沒屁眼的。」
「該死的外邦人!」
沈武安一頭撞進人堆,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外撲去。
手一抓,正好抓住一個人的腰帶。
他手沒松,一把抓死了,連帶著那人在地上愣是轉了半圈。
那人死死拽著自己的腰帶,一臉驚恐地看著沈武安。
「使不得,使不得!」
幾個羌人扭頭看向這番鬧劇,臉上的笑容溢了出來。
就這樣還想追他們天生馳騁在草原上的勇士?
正當他們得意至極,一個身著錦緞華服,頭戴玉冠的人竄了出來。
他站得很直,抬手抽出腰間的劍。
劍尖往前一送,當頭的那個羌人頓時腿一軟,跪了下來。
握著劍鞘,左右一掃,另外兩個想要從他兩邊突過去的人,頓時被壓了下來。
他出手力道不大,可每一次都是正正好,讓這些羌人根本還不上手。
沈武安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過去。
「多謝。敢問尊姓大名?」
那人也收了劍,回了一禮。
「魏子山。」
沈武安偏了偏腦袋。
他說話的時候有口音,這口音不像是大夏上任何一處的,倒像是他國的。
林凡和其他大理寺的人趕到,將人捆好。
他看了一眼魏子山,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幾個。
剛想要答謝,就見其中一人嘴上開始冒泡沫。
牙關在往上合,其他人也有相同的動作。
「想咬毒!」
林凡話音未落,魏子山已經蹲下去,一手摁住一人的下巴往上一抬。
咔吧,那人的下巴掛了下來,再也合不上。
「這樣就好了。」
林凡有樣學樣,四下輕響,幾個人瞪大眼珠。
沈武安走了過去。
「他娘的,想要咬毒自儘是吧?」
「我讓你咬!」
手上一用力,愣是把他一顆牙拔了下來,鮮血淚水混著淌作一地。
其他的人瑟瑟發抖,一動不敢動。
「這位魏公子,這回多虧你了。」
「等下回去我們請奏陛下,必定為你記上一功。」
魏子山連連擺手。
「不必,我只是順手為之。」
沈武安在那邊一手一個,笑得開心。
「這回表哥可算是有救了。往日他可都說我不靠譜,這次還不是得有我在?」
他一想到兄長出來聽到是自己救了他時的那副表情,就樂得合不攏嘴。
兩人押著人往宮裡去。
到的時候正是午後,人沒交到大理寺,而是直接押在宮外。
女帝召了幾個人進殿。
進來的幾人站得筆直,沒一個人敢坐。
殿上的香燒了半截。
半炷香的時間內,六部尚書到了,御史台大夫到了,三公也到了。
御史台大夫聽完前因後果後,率先開口。
他們沒有質問羌人,而是把槍口調轉到沈武安身上。
「臣有疑問。沈國公府查案,查得長隆街上雞飛狗跳。」
「臣在來的路上更是聽到京中百姓說,這些日子都不敢出門。」
「在下不明,沈國公府這份折騰,意欲何為?」
沈武安一聽,當即瞪了回去。
「我那是為了抓人。」
「那幾個羌人是重要人證,我不追,人就跑了。」
「大人倒是反問起我來了。那你告訴我,怎麼樣抓人才不算驚動百姓?」
「難不成這些人跑了之後,還會回來自首?」
「你這是偷換話題。」
御史台大夫氣得吹鬍子瞪眼。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甚至有幾個尚書也摻和起來,頓時殿裡像是鬧事一般。
右相杜言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躬身對著東方鐵心道。
「請陛下聖裁。」
御史台大夫忙跟道。
「臣請陛下聖裁。」
東方鐵心一言未發,一直在看手中的摺子,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下方的眾人。
過了許久,她才終於開口,淡淡道。
「既然人都抓到了,證詞也有了,就連證據也有了。」
「那便赦折衝都尉無罪,官復舊職,兩日後走馬上任。」
林凡挑了挑眉。
她這話說得太平靜了,好像一開始就是這般打算的。
他現在有些看不透東方鐵心了。
眾人面面相覷,吵得正凶的二人更是一下子沒了話。
「沒有什麼事的話就退下。朕召你們來不是吵架的。」
「既然你們商量不出什麼有用的提案,那就按朕的去做。」
出了宮,眾人一頭霧水。
就這?
難不成陛下就是為了聽他們吵架?
出來的人群三三兩兩,有人走在最前頭,有人落後。
一行人從宮中出來,各走各的,連個眼神也沒分給對方。
出了宮門,沈武安才小聲說道。
「這件事情總算完了。走走走,回去一定要表哥多謝謝我。」
林凡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他心中堵著一件事。他們查案,內衛沒有攔著。
如今查到了,反應為何如此平靜?就好像早已知曉。
他嘆了口氣,在心中暗道。
「這女人是把所有人都當棋子了。」
「這盤棋真正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
沒人注意到,落在最後的那道身影,剛出宮門沒多久後,又重新回了宮門。
執守的侍衛原本想攔,在看清來者之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