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何一鳴的電話,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了,江陌塵面無表情地看向急救室的門。
方知心剛想質問他,方知遠趕了過來。
「怎麼樣?」
「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醫生說渾身都是傷,需要好好處理。」
說到這裡,方知心哽咽起來。
想起看到林星月時的樣子,她怎麼可能不傷心難過?
「在哪裡找到她的?」
江陌塵的聲音幽幽傳來,方知心立馬瞪了過去,還沒反應過來,方知遠一拳揮了出去。
「砰!」
江陌塵沒有躲閃,硬生生挨了這一拳,臉頰腫起來,嘴角也有血淌出來。
方知心咬了下嘴角,暗暗給哥哥鼓掌,江陌塵這種死渣男,就該打,狠狠地打。
江陌塵伸出手指,慢慢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方知遠緩緩開口。
「在哪裡找到她的?」
方知遠再次揚手,還沒碰到人,就被攥住了手腕。
江陌塵咬著後槽牙質問:「回答我的問題!」
「阿月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在哪裡?現在又來問,少假惺惺!」
方知遠憤怒地抽回手,甩開他。
江陌塵吸了口氣:「你們救了她,我表示感謝,剛才那一拳算是還你了。」
方知遠滿腦子都是胡勝利撲向林星月的畫面,氣得渾身顫抖。
「你……」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打開,林星月被推了出來。
臉上,身上的傷痕剛處理好,紅腫得厲害,觸目驚心。
方知遠立馬上前,江陌塵卻先他一步,扶住了移動病床,看向醫生。
醫生看看方知遠,再看看江陌塵,輕咳一聲開口。
「病人的傷雖然都是皮外傷,但是,失血過多,身體很虛弱,需要靜養。」
江陌塵隨著醫生,護士正要把林星月送回病房,方知心憤憤不平,卻被哥哥拉住,沖她微微搖頭。
「阿塵!」
誰知,莊心陽忽然跑了過來。
到了近前,看到林星月滿身傷痕地躺在病床上,莊心陽差點笑出來。
這幅鬼樣子,胡勝利是得手了吧?
小賤人,跟我斗,這就是下場!
莊心陽心裡開心,面上當然不能表現出來,一張臉驚訝又難過,幾乎都要哭出來。
「星月!星月這是怎麼了?」
方知心再也忍不住,立馬攔在移動病床前,厲聲阻止。
「別碰她!」
「阿塵,我……」
莊心陽害怕地縮了縮身子,躲到江陌塵身邊,「我只是擔心星月,沒有惡意。」
江陌塵看了方知心一眼,收穫方知心一個白眼,眼神最終落在莊心陽身上。
「你先回病房。」
「我沒事,我陪你送星月去病房。」
江陌塵皺眉:「不用。」
「好。」莊心陽溫順乖巧地點頭,「那你好好照顧星月,不用擔心我。」
江陌塵點頭,他們說話的功夫,醫生護士已經推林星月去病房了,他馬上追了上去。
方知心還是不放心,也想跟上去,再次被方知遠拉住。
「哥,你幹嘛不讓我去,江陌塵要是再對阿月……」
「他不會讓你進去。」
方知心氣道:「我非要進去,他能拿我怎麼樣?」
「這是醫院,他不會對阿月怎麼樣。」
方知遠拉住妹妹離開,「你不是說,阿月要給念寶轉院,你好好照顧念寶,我去辦轉院。」
方知心不明白,哥哥怎麼這麼不關心阿月。
「哥,你不怕……」
「就是怕,才要儘快幫阿月遠離他。」
方知遠咬著嘴角,「阿月讓念寶轉院,就是想離開江陌塵,我們要幫她。」
方知心點點頭,忽然想起那個老男人。
「哥,你把那個獨眼龍怎麼樣了?」
「打了一頓,還能怎麼樣?」
「怎麼不把他送進監獄?」
方知心憤憤不平,「他把阿月傷成那樣,還對阿月做了什麼,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放了他?」
「如果把他送進監獄,阿月的事肯定會傳開……」
後面的話,方知遠沒再說下去,他相信妹妹會明白。
方知當然明白,也就沒再追問。
兄妹倆默默無言,看了看林星月病房的方向,一起回了念寶病房。
病房裡,林星月是被疼醒的。
她張開眼睛,發現自己到了醫院,誰送她來的?
她腦子裡迷迷糊糊閃過方知心的臉。
在胡勝利瘋了一樣撲向她的時候,方知心出現了。
「醒了。」
旁邊,男人的聲音響起。
她轉頭一看,江陌塵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雙眸子幽暗深邃。
是他,不是方知心嗎?
「林星月,你有沒有腦子?」
原本以為他再次及時出現,還有那麼點感激的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好像一盆冷水,當頭淋下來,難堪而又心酸。
「是啊,我沒腦子,我要是有腦子,怎麼會嫁給你這個混蛋!」
江陌塵氣笑了:「當初是誰機關算計,現在後悔了?」
「是,我後悔了,非常後悔!」
林星月說完,還是問了一句,「是你救了我?」
她終究還是希望他會救她,就像當初他義無反顧將她抱進江家。
江陌塵卻被她的態度激怒,口不擇言起來。
「我沒那閒工夫救你,那麼多追著你屁股後跑的人,誰知道哪個救的你!」
沒救她,還罵她,還罵救她的人?
林星月生氣了:「沒救我,你憑什麼指責我?」
「憑我是你老公!」
「你還知道,你是我老公,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
林星月只說了這一句,她很累,不想再跟他這麼毫無意義地吵。
她沉默地垂下眼眸,抓著被子攏了攏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像只捂住的鵪鶉,渾身痛得她一個字都不想說。
看著她傷痕累累的臉頰,江陌塵一陣煩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看到她滿身傷痕,昏迷不醒,他愧疚極了。
她醒來了,他又忍不住罵她。
現在,她這麼不吭聲,又讓他很鬱悶。
病房裡安靜了好一陣,何一鳴從外面進來。
「江總,沒有……沒有查到類似的報案。」
話說完,何一鳴才發現病房裡氣氛很古怪。
一個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一個縮在被子裡。
江陌塵的眼神再次看向林星月。
聽到何一鳴的報告,再想想林星月身上的傷,他馬上讓何一鳴查報案記錄。
被傷成這樣,居然不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