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七聞言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語氣不敢置信。
「他……結婚了?」
秦遠山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拄著拐杖繼續往前走了。
秦小七站在原地,微風吹過來,掀了掀她短髮的發梢。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剛才扶過王龍,他額頭抵在她肩頭時的溫度好像還殘留在那裡。
剛才的畫面一直在腦海中迴蕩著。
經過這幾次碰面,她已經被王龍的優秀所折服,對他產生了一些好感。
她一直以為,王龍只是蘇清寒的什麼人,或許是親戚,或許是朋友,她甚至沒往別處想過。
可現在,爺爺一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他結婚了。
秦小七攥了攥拳頭,又慢慢鬆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家別墅。
蘇清寒把車停穩,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沉默了幾秒,才伸手輕輕推了推王龍的肩膀。
「到了。」
王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酒意還沒完全散盡,眼神有些渙散,咧嘴沖她笑了一下。「謝謝蘇總……」
蘇清寒扶他的手頓了一瞬,沒有糾正他的稱呼,只是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把他扶了出來。
王龍腳下發虛,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她身上,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側。
蘇清寒身子僵了一瞬,卻沒有推開他,只是架著他的胳膊往院門走。
院門從裡面打開了,蘇清瑤穿著睡衣跑出來,頭髮鬆鬆地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擔心。
她快步迎上來,從蘇清寒手裡接過王龍的另一隻胳膊,仰著臉看王龍,聲音又軟又急。
「龍哥!你怎么喝這麼多?難不難受?頭疼不疼?」
王龍偏過頭看她,醉醺醺地笑了一下,伸手想揉她的腦袋,手卻歪歪斜斜地落在了她肩膀上。
「清瑤……我沒事,就是高興……秦老爺子人真好……」
蘇清瑤被他這副醉態逗得又氣又笑,小臉鼓了鼓,小心翼翼地把他往屋裡攙。
她一邊走一邊念叨。
「姐姐你也真是的,怎麼不攔著他點,喝成這樣明天肯定頭疼……」
蘇清寒跟在後面,腳步不急不緩,目光落在王龍歪歪斜斜的背影上,沒有接話。
蘇清瑤走了幾步,忽然覺得姐姐今天有些不對勁,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姐姐,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蘇清寒腳步一頓,目光從王龍身上收回來,對上妹妹那雙澄澈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滿是關切,沒有半分雜質。
她愣了一下,隨即淡淡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沒什麼,有點累。」
她說完,率先邁步走進了屋裡,黑色風衣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拂動,背影挺直而清冷,像是剛才車裡那場無聲的波瀾從未發生過。
蘇清瑤看著她的背影,歪了歪頭,沒再多想,繼續攙著王龍往沙發那邊走。
她讓王龍在沙發上坐下,又跑去廚房弄醒酒湯,忙前忙後,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下次不許喝這麼多了」。
王龍靠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應著,眼皮沉得厲害。
蘇清寒回到二樓書房,關上門,站在書桌前,沉默了很久。
她打開電腦,調出那份監控視頻,屏幕上那張側臉又一次出現在她面前。
蘇清寒盯著看了幾秒,手指懸在刪除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以後該怎麼面對王龍?
她是對男人沒興趣的,這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冷硬、疏離,從不讓人靠近。
可王龍就住在她的家裡,每天在她面前走來走去。
自己能怎麼辦?
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蘇清寒忘不掉那晚殘存的觸感,忘不掉剛才在車裡他靠在她肩頭時,她心裡那陣莫名的悸動。
蘇清寒忽然覺得身上有些燥熱,小腹深處像是有一團極淡的火在慢慢燒。
她猛地睜開眼,被自己這個反應驚住了。
自己居然在渴望王龍?
她,蘇清寒,雲城商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居然對自己的妹夫產生了渴望?
蘇清寒用力晃了晃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狠狠壓下去。
她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風灌進來,帶著草木的涼意,吹得她額前的碎發微微拂動。
她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那陣燥熱慢慢退去,才重新關好窗,整理好情緒,轉身下了樓。
樓下客廳里,蘇清瑤正坐在沙發邊,一勺一勺地餵王龍喝醒酒湯。
王龍半睜著眼,乖乖地張嘴,偶爾含糊地說一句「清瑤你真好」,蘇清瑤就抿著嘴笑,眼睛彎成月牙。
燈光暖暖地照著兩個人,那畫面溫馨得讓人不忍打擾。
蘇清寒站在樓梯拐角,看著這一幕,腳步停了一瞬。
她看著妹妹臉上那種毫無保留的幸福,看著王龍在清瑤面前那种放松又依賴的姿態,心裡那團亂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剪斷了。
蘇清寒站在陰影里,安靜地看了幾秒,然後默默吐出一口氣,轉身回了書房。
她坐回電腦前,手指落在鍵盤上,這一次沒有猶豫,直接刪掉了那份視頻。
進度條跳了一下,屏幕上的畫面消失,只剩下空蕩蕩的桌面。
蘇清寒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弧度。
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吧。
王龍是清瑤的丈夫,是她的妹夫,僅此而已。
她蘇清寒這輩子,不需要男人,更不需要一段見不得光的關係。
她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關在心底最深的地方,然後站起身,洗漱,上床,像每一個平常的夜晚一樣,安靜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
他皺著眉睜開眼,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鑽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揉太陽穴,卻碰到了一片溫熱柔軟的肌膚。
他愣了一下,偏過頭,看見蘇清瑤正睡在他身邊,側臉貼著他的肩膀,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而她身上,什麼都沒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