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也是一絲不掛。
被子堪堪蓋到腰際，床單上有些凌亂的褶皺，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種曖昧的味道。
他腦子裡嗡了一聲，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湧上來，秦家壽宴。
還有……然後呢？
他想不起來了。
只記得蘇清寒把他扶上車，再往後就是一片空白。
王龍有些害怕自己沒對蘇清寒做什麼壞事吧？
王龍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想把手從蘇清瑤脖子底下抽出來，結果剛一動，蘇清瑤就醒了。
她睜開眼，對上王龍的目光，臉頰騰地紅了，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龍哥……你醒啦~」
王龍乾咳了一聲，聲音有些發啞。
「清瑤，昨晚我……」
「你昨晚回來就醉得不行，喝了我煮的醒酒湯就睡了。」
蘇清瑤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壓不住地翹著。
「後來……後來你抱著我不撒手，我推都推不開……」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王龍看著她這副又羞又甜的模樣，心裡那點迷糊的疑慮被一種軟綿綿的暖意蓋了過去。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辛苦你了。」
還好，沒跟大姨子發生什麼，否則以後沒法面對蘇清瑤了。
蘇清瑤在他懷裡拱了拱，忽然想起什麼，仰起臉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對了龍哥，你昨晚回來的時候，姐姐好像有點不對勁。」
王龍手上動作一頓。
「大姐？她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
蘇清瑤歪了歪頭，回憶著。
「她扶你進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有點累，後來我餵你喝湯的時候，她站在樓梯口看了我們一會兒，也沒說話就上樓了。」
「今天早上也沒下來吃早飯，說是公司有事，一大早就走了。」
王龍皺了皺眉。
他昨晚雖然醉得厲害，但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覺到蘇清寒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那種目光跟平時不一樣，帶著一種他分辨不出的複雜。
可具體是什麼，他怎麼也想不起來。
「可能是壽宴上累著了。」
王龍隨口應了一句，沒往深里想。
蘇清寒向來冷淡，情緒不外露，偶爾有些異常也正常。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又紅了，扯過被子裹住自己，光著腳跳下床，回頭沖王龍吐了吐舌頭。
「我去做早飯，龍哥你再躺一會兒。」
王龍看著她跑出臥室的背影，靠在床頭，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他總覺得昨晚漏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可腦子像被一層霧蒙著，怎麼都撥不開。
算了，不想了。
蘇清瑤還在經期，不可能發生什麼，估計就是多親了幾口。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進浴室，擰開冷水沖了一把臉，冰涼的水珠順著下頜滴落，總算把最後那點宿醉的昏沉衝散了。
跟蘇清瑤一起吃過早飯，王龍準備去公司。
蘇清瑤站在別墅門口，踮著腳替王龍理了理襯衫領口，又把他肩頭一根看不見的線頭拈掉，退後半步打量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龍哥今天真精神。」
王龍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
「那我出門了，你在家好好待著，藥膏記得按時敷。」
「知道啦，你路上慢點。」
蘇清瑤沖他揮了揮手，目送他走出院門，這才轉身關上門。
王龍剛走到院門外，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秦紅鸞」三個字，眉頭微微挑了一下，接起電話。
「紅鸞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傳來秦紅鸞的聲音，比平時虛弱了許多，還帶著一絲壓抑的顫。
「王龍……我肚子疼得厲害……比上次還凶……」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尾音發軟，聽得出來是在強忍著。
「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王龍腳步一頓，語氣認真了幾分。
「又犯了？我上次給你按完，不是好了幾天嗎？」
「是好了幾天……可昨晚又開始了，比之前都厲害，我吃了藥也不管用……」
秦紅鸞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少見的窘迫和猶豫。
「王龍，我想清楚了……光靠按摩只能緩解，去不了根，你說的那個法子……我……」
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才把後半句說出來。
「我想試試，你幫我徹底根治，只要你能治好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王龍握著手機，站在院門外，沉默了兩秒。
秦紅鸞是什麼性子他清楚，高傲、要強、死撐著不肯低頭。
能讓她主動打這個電話，說出這番話，說明是真的疼到扛不住了。
「行，我這就過去。」
他應得乾脆，沒有多餘的廢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秦紅鸞輕輕「嗯」了一聲，聲音里那點緊繃像是鬆了些。
「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王龍拉開那輛黑色卡宴的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出院門。
與此同時，蘇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
蘇清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打開的項目報告，手裡的鋼筆懸在紙面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報告上，可瞳孔沒有聚焦，明顯是在出神。
從早上出門到現在，她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對。
開會的時候走神了兩次，助理遞上來的文件她翻了三頁才發現自己根本沒看進去，又翻回去重看。
她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關於王龍的一些畫面。
「蘇總？」
助理站在桌前，手裡捧著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輕聲喊了一句。
蘇清寒沒有反應。
「蘇總？」
助理又喊了一聲，稍稍提高了音量。
蘇清寒猛地回過神來，抬起頭看了助理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有一瞬間的茫然，隨即迅速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怎麼了？」
「這份文件需要您簽字，下午董事會要用。」
助理把文件遞過來，目光卻忍不住在蘇清寒臉上多停了一瞬。
蘇清寒接過文件，低頭掃了一眼，簽上名字遞迴去，動作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
「還有什麼事？」
「沒……沒有了。」
助理接過文件，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蘇總，您今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休息好？要不要我給您泡杯參茶？」
蘇清寒淡淡搖了搖頭。
「不用，我沒事。」
她說著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語氣恢復了平日裡那種疏離的平靜。
「你出去吧。」
助理應了一聲，轉身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她站在門外，抱著文件夾，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板，心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蘇總今天太不對勁了……從來沒見過她這樣，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