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腳步一頓,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
他徑直走了進去。
秦遠山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拄著烏木拐杖,面色沉冷,花白的鬍子微微顫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怒意。
廳堂正中,秦奮跪在地上,衣衫凌亂,此刻涕泗橫流,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秦奮身邊站著一對中年男女。
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眉目間帶著幾分秦遠山的影子,正是秦遠山的長子秦建國。
女人穿著一件寶藍色旗袍,保養得宜,面容姣好,此刻眼眶通紅,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正是長媳劉慧芳。
秦遠山見王龍走進來,臉上的冷意微微緩和了幾分,朝他點了點頭。
「老弟來了,正好,你也來做個見證。」
王龍笑著點點頭,站在一旁默默看著。
秦遠山揚了揚手裡那份DNA報告,聲音沉得嚇人。
「這份報告是雲城最權威的鑑定中心出的,我秦遠山親自盯著出的結果。」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秦奮,一字一句。
「秦奮,你與我秦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正廳里每個人的心上。
秦奮整個人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變成驚恐,又從驚恐變成一種近乎瘋癲的狂躁。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朝秦遠山撲了過去,嘴裡歇斯底里地喊著。
「假的!都是假的!爺爺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親孫子啊!我是秦家的長子!我是……」
他還沒衝到秦遠山面前,秦遠山已經抬起拐杖,一杖橫掃在他胸口。
秦奮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來。
秦遠山拄著拐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冰冷。
「我秦遠山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你以為我老糊塗了,隨便偽造一份報告就能糊弄我?」
他目光掃過廳堂里所有人,語氣不容置疑。
「我秦家滿門風骨,建國三品武者,慧芳也是武道世家出身,我秦遠山年輕時更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你秦奮,從小到大,貪生怕死,好色貪財,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像我秦家的人。」
秦遠山走到秦奮面前,蹲下身,盯著他那張扭曲的臉,聲音壓得極低。
「你以為我沒查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打著我秦家的旗號,在外面幹了多少齷齪事?」
秦奮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還在喃喃著。
「不是的……我是秦家的……我是……」
秦建國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沉默了很久,才沙啞著開口。
「怪不得……從小到大,你怎麼教都教不好,跟我和慧芳沒有一點像的地方。」
劉慧芳已經哭得站不住了,被旁邊的傭人扶著,聲音哽咽。
「我的孩子……我的親生孩子在哪裡……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秦遠山站起身,語氣沉冷。
「我已經派人去查了,當年慧芳生產的醫院、產房的醫生護士、那段時間所有接觸過孩子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說著,轉頭看向王龍,語氣認真了幾分。
「老弟,這秦奮該如何處置,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王龍站在廳堂門口,雙手插兜,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抖成一團的秦奮身上,語氣淡淡的。
他調戲過蘇清寒,還雇武者截殺王龍,自然不能輕易繞過他。
王龍玩味的看著秦奮,自然不能讓他死的太痛快。
「既然有人調換了秦家的孩子,如果直接解決掉,肯定會打草驚蛇。」
「要麼秘密處理,要麼先關起來,等當年的事查清楚了再做打算。」
秦遠山捋著鬍子,點了點頭。
「有道理。」
秦奮聞言,整個人癱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在青石地磚上磕得砰砰響。
「爺爺!爺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招惹王龍!我不該打蘇清寒的主意!求您饒我一命!我離開雲城!我永遠不回來!求您……」
秦遠山閉上眼,吐出一口氣,擺了擺手。
「廢了他的丹田,關進祠堂地牢,嚴加看管。」
他睜開眼,目光冷厲。
「等當年的事查清楚,再一起清算。」
管家應聲上前,身後跟著兩個安保人員,一左一右架住秦奮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秦奮拼命掙扎,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哭喊聲撕心裂肺。
「爺爺!爺爺你不能這樣!我是你孫子啊!就算不是親生的,我也叫了你二十多年爺爺啊!爺爺……」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通往莊園深處的廊道盡頭。
正廳里安靜下來。
秦建國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看向王龍,語氣感激。
「王先生,謝謝你。」
劉慧芳也擦著眼淚,朝王龍鞠了一躬,聲音哽咽。
「謝謝你替我們秦家揪出這個……這個冒牌貨。」
王龍擺了擺手,淡淡應了一聲。
「無需客氣,我與老哥都是自家人。」
秦建國和劉慧芳聞言同時愣了一下。
他們剛才聽到秦遠山喊王龍「老弟」,只當是父親在客套。
可此刻聽王龍這語氣,再看秦遠山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兩人十分疑惑。
秦遠山拄著拐杖走過來,拍了拍王龍的肩膀,哈哈大笑。
「建國,慧芳,你們別愣著了,王老弟說的沒錯,都是一家人!」
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
夫妻二人聞言臉色有些古怪,難道自己要喊王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叔叔不成?
「而且王老弟還是一位真正的宗師強者!」
這句話像一記驚雷,在秦建國和劉慧芳腦子裡炸開了。
兩人同時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著,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宗師?!
這個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是宗師?
秦建國是常年練武的人,太清楚宗師這兩個字的分量了。
整個國家明面上的宗師,一隻手數得過來,每一個都是跺一跺腳武道界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他三十多歲才勉強突破三品,已經算是秦家這一代里的佼佼者了。
可眼前這個比他兒子還年輕的男人,是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