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姐，沈姐姐。」
王龍乾笑了一聲，把兩條胳膊輕輕抽出來。
「明天就是清瑤的生日宴，蘇家那邊一堆事等著我，我得先回去搭把手，改日，改日一定！」
說完也不等兩人再開口，王龍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沖兩人拱了拱手，轉身就朝餐廳門口快步走去，逃跑似的離開了。
秦紅鸞和沈若蘭同時站起身來，一個喊「弟弟」，一個喊「王龍」，可王龍頭也不回，幾步就出了旋轉門，背影飛快地消失在街角。
卡座里靜了一瞬。
秦紅鸞慢慢收回目光，偏頭看向沈若蘭，丹鳳眼微微眯起，嘴角那抹笑淡了幾分。
沈若蘭也正看著她，桃花眼裡似笑非笑，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一張餐桌對視了好幾秒，誰也不先開口，誰也不肯先移開眼。
「沈老闆。」
秦紅鸞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慵懶，尾音卻帶著幾分鋒利。
「王龍是清瑤的丈夫，我這個當姐姐的替他操操心，是天經地義，你一個開鋪子的，跟他走得這麼近，傳出去怕是不太好聽。」
沈若蘭聞言輕輕笑了一聲，伸手攏了攏肩頭的碎發，姿態從容。
「秦太太這話說的，我跟弟弟清清白白，幫襯著做點生意罷了，倒是秦太太，一個寡婦人家，跟妹夫走得太近，就不怕外人說閒話？」
秦紅鸞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來，紅唇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聲音輕飄飄的，卻冷了幾分。
「我秦紅鸞在雲城的名聲什麼樣，我自己心裡清楚，不勞沈老闆操心，倒是沈老闆，鋪子剛緩過一口氣來，還是把心思多放在生意上為好。」
沈若蘭挑了挑眉，桃花眼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笑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的生意，不勞秦太太掛心，倒是秦太太，下回請人吃飯，記得先問問人家有沒有約，別半路殺出來，怪掃興的。」
「掃興？」
秦紅鸞嗤笑一聲，拿起手包在掌心轉了半圈。
「我跟王龍認識多久，你跟他認識多久？沈老闆，有些事啊，講究個先來後到。」
沈若蘭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輕響，笑意不減。
「先來後到是不假，可這世上的事，還得看誰更靠得住。」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里那股暗流又翻湧起來，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肯退半步。
半晌，秦紅鸞收回目光，把手包往肩上一挎，踩著高跟鞋往門口走，路過沈若蘭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偏過頭來，丹鳳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沈老闆，改天有空，咱們再好好聊聊。」
沈若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噙著笑，慢悠悠地應了一句。
「隨時奉陪。」
秦紅鸞出了餐廳，鑽進那輛紅色的保時捷卡宴，發動引擎，車子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沈若蘭這才收回目光，坐回卡座里，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桃花眼微微彎著，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這弟弟，還真是個香餑餑。」
王龍從餐廳出來，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摸了摸額角，那一頭汗到現在還沒幹透。
想著方才那一左一右兩道目光，忍不住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回到蘇家別墅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遠遠地，他就看見院門大敞著，幾個傭人正架著梯子在門楣上掛紅綢，院裡院外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幾個花匠在修剪草坪邊的灌木，客廳方向還傳來搬動桌椅的聲響。
王龍走進院門，目光一掃，就看見蘇清瑤站在院子中央，穿著一條淺紫色的連衣裙，裙擺被風輕輕吹動，臉上依舊戴著那副精緻的半臉面具，露出另外半張明媚的臉。
她正仰著頭，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指著梯子上的傭人，聲音清脆又認真。
「往左邊一點，再往左，對對對，就是那裡，紅綢要掛得對稱才好看！」
她說完，自己先退後兩步，歪著頭端詳了一番，又跑過去指揮另一邊的花匠，聲音里透著掩不住的雀躍。
「這排花再往前挪一挪，明天來的客人多，從門口一眼看進來要有排面！」
王龍站在院門口，看著她那副忙前忙後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以前的蘇清瑤，連出門都不願意，更別說這樣大大方方地站在院子裡指揮傭人幹活。
如今的她，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蘇清瑤正指揮著，餘光瞥見門口站著個人影，轉頭一看，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什麼指揮也不管了，提著裙擺就朝他跑了過來。
「龍哥！」
她整個人撲進王龍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仰著臉看他，笑得眉眼彎彎，聲音又軟又甜。
「你回來啦！你看看，他們布置得好不好看？我盯了一上午呢！」
王龍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看著她那張明媚的小臉，笑著點了點頭。
「好看，我媳婦兒指揮的，能不好看嗎？」
蘇清瑤被他誇得臉頰微紅，整個人往他懷裡拱了拱，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歡喜。
「龍哥，我好期待明天啊！我從來沒有這麼期待過自己的生日！」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卻透著亮。
「以前過生日，都是我一個人在房間裡，姐姐忙得回不來，蛋糕都沒人陪我吃，今年不一樣了，姐姐在，你在，還有那麼多人要來……」
她抬起頭，眼睛裡亮晶晶的，像裝了星星。
「龍哥，謝謝你。」
王龍低頭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傻丫頭，跟我還客氣什麼。」
他把她往懷裡攬了攬，聲音溫柔又篤定。
「以後每年的生日我都陪你過，不光生日，以後每天都讓你開開心心的。」
蘇清瑤聞言，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翹得更高了，用力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又軟又糯。
「嗯！我相信龍哥！」
兩人抱了一會兒，蘇清瑤從他懷裡退出來，抬手理了理被蹭亂的頭髮，又恢復了那副幹勁十足的模樣。
「不行，我得去盯著他們，那群傢伙幹活磨磨蹭蹭的，我不看著就偷懶！」
她沖王龍吐了吐舌頭，轉身又跑回了院子中央，叉著腰繼續指揮起來，聲音清脆。
王龍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剛想轉身往屋裡走，身後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