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紅鸞一進門，目光就精準地掃到了靠窗的卡座這邊，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了過來。
王龍還沒來得及開口，秦紅鸞已經走到桌邊，拉開他旁邊的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順手把手包擱在桌上。
她偏過頭看著王龍，丹鳳眼裡帶著笑，那笑容卻皮笑肉不笑的，嘴角勾著，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小子好幾天沒理我，原來是有別人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落在安靜的卡座里格外分明。
沈若蘭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偏過頭來看了一眼這位不速之客。
她當然認識秦紅鸞，雲城出了名的俏寡婦，蘇清寒的摯友，璞玉軒的常客。
她臉上那點笑意淡了幾分，卻沒落下，只是放下茶杯，桃花眼微微眯起，語氣慵懶。
「秦太太，好巧。」
「是挺巧的。」
秦紅鸞靠在椅背上，雙手環抱在胸前，目光從沈若蘭臉上掃過，在她那件墨綠色旗袍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沈老闆今天這身，可真好看。」
沈若蘭聞言笑了一聲，伸手攏了攏肩頭的碎發，語氣隨意。
「秦太太過獎了，您這身酒紅色才襯膚色，看著就喜慶。」
兩人對視了一眼，目光在空氣中無聲地撞了一瞬，又各自移開，臉上都掛著得體的笑，可那笑容底下暗流涌動，誰也不讓誰。
王龍坐在中間，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瞬，硬著頭皮開口。
「紅鸞姐，你怎麼來這兒了？」
「怎麼，我不能來？」
秦紅鸞偏過頭看他，丹鳳眼裡帶著幾分嗔怪。
「好幾天不見人影，電話不打，消息不回，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她說著拿起王龍面前的茶杯，毫不避諱地就著他喝過的杯沿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紅唇在杯沿上印了一個淺淺的印子。
沈若蘭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沒變，伸手拿起公筷給王龍夾了一筷子魚，放在他碟子裡，語氣溫柔。
「弟弟，嘗嘗這個，清蒸的，鮮得很。」
秦紅鸞也不甘示弱，拿起另一雙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王龍碟子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的嬌嗔。
「他最近累得很，得吃點紮實的補補。」
王龍的碟子裡很快堆了小半盤菜，他低頭看著那些菜，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動哪一筷子，只能幹笑著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秦太太今天怎麼有空出來吃飯？」
沈若蘭放下公筷，端起茶杯，桃花眼含笑看著秦紅鸞。
「我記得你平時不愛來這家店的。」
「以前不愛來，今天想來了。」
秦紅鸞靠在椅背上，丹鳳眼微微上挑，語氣漫不經心。
「倒是沈老闆，鋪子裡那麼忙，還有空出來吃飯？聽說昨天鐵拳武館那位副館主去你那兒鬧了一場？」
沈若蘭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笑了笑。
「是有這麼回事，不過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就好。」
秦紅鸞輕輕頷首，語氣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味道。
「沈老闆一個女人撐著那麼大的鋪子不容易，是該找個靠得住的人幫襯著點。」
沈若蘭聞言，桃花眼彎了彎，偏頭看了王龍一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秦太太說得對，我確實找到了個靠得住的。」
秦紅鸞的目光跟著她落在王龍臉上，丹鳳眼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嘴角那抹皮笑肉不笑弧度淡了幾分。
「靠得住是好事。」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輕響。
「就是別靠得太近了，容易讓人誤會。」
沈若蘭掩著嘴笑了一聲，那笑聲又輕又軟。
「秦太太這話說的，我跟弟弟清清白白的，有什麼可誤會的？」
「清白？」
秦紅鸞偏過頭看著王龍，丹鳳眼裡帶著幾分戲謔。
「王龍，你說呢？」
王龍端著茶杯，感覺兩道目光一左一右地落在他臉上，像是兩把刀子懸在頭頂。
他乾咳了一聲，放下茶杯，臉上擠出一絲笑。
「紅鸞姐，沈姐姐，菜快涼了，先吃菜，先吃菜。」
他說著拿起筷子，左右各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嚼得飛快，氣氛太可怕，他一個宗師都覺得有些扛不住。
秦紅鸞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意比方才真了幾分，伸手替他倒了杯茶推過去。
沈若蘭也掩著嘴笑，桃花眼彎成月牙，拿起公筷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
「慢點吃，別噎著。」
兩人一左一右，動作自然又熟稔，像是在較著勁誰照顧得更周到。
王龍坐在中間，碟子裡的菜堆得像小山，茶杯就沒空過，嘴裡的東西還沒咽下去，旁邊的筷子又伸了過來。
他硬著頭皮跟兩人聊天，一會兒接秦紅鸞的話，一會兒應沈若蘭的茬，左右逢源，額角卻沁出了一層細汗。
餐廳里暖黃的燈光照下來，他只覺得這頓飯吃得比跟鐵震山打一架還累。
秦紅鸞跟沈若蘭倒是聊得熱絡，表面上和和氣氣，笑語盈盈，可每一句話底下都藏著暗刺，你來我往，誰也沒占著便宜。
王龍聽著兩人話裡有話的交鋒，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心裡默默盤算著這頓飯該怎麼收場。
這頓飯吃得讓王龍如坐針氈。
秦紅鸞和沈若蘭一左一右，一個夾菜一個倒茶，表面上笑語盈盈，話里話外卻全是暗刺，你來我往，誰也不肯讓誰半分。
王龍索性埋頭吃飯，碟子裡的菜堆得小山似的，他一塊接一塊往嘴裡塞，連滋味都沒嘗出來，只盼著這頓飯早點結束。
好不容易捱到撂下筷子，王龍剛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秦紅鸞已經側過身來，一隻手搭上他的胳膊，丹鳳眼裡漾著笑，聲音嫵媚。
「弟弟，下午跟姐姐走吧，我那套房子新添了幾件家具，你幫我看看擺得合不合適。」
話還沒落，沈若蘭也笑吟吟地湊了過來，桃花眼彎成月牙，伸手挽住王龍另一隻胳膊，整個人往他肩頭靠了靠。
「好弟弟，別聽她的，姐姐鋪子裡剛到了一批新料子，正愁沒人幫著掌眼，你答應過要幫姐姐的，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兩人的手幾乎同時收緊，王龍被夾在中間，左胳膊貼著秦紅鸞溫軟的掌心，右胳膊壓著沈若蘭飽滿的弧度，一動不敢動，額角那層細汗又冒了出來。
這兩個大美女都太過強勢，讓王龍很難抉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