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全場賓客紛紛落座,偌大的龍泉山莊裡外,擺滿整整上百桌宴席。
場面恢弘壯觀,十里八鄉都少見,妥妥的大排面、大氣場。
村里幫忙的鄉親們忙得腳不沾地,二十多個壯小伙輪流端菜傳席。
碩大的木頭托盤一次托十幾道硬菜,雞鴨魚肉、葷素涼菜滿滿當當。
一趟趟來回穿梭,個個累得滿頭大汗,卻滿臉喜氣,半點不覺得累。
熱菜源源不斷上桌,香氣瞬間鋪滿整個山莊大院。
桌上的小孩子拍著手蹦蹦跳跳,歡呼雀躍,大人們紛紛給孩子夾肉夾菜。
滿桌賓客推杯換盞、高聲暢談,敬酒聲、笑聲、吆喝聲此起彼伏,震天動地。
王小寧那些挑剔的鎮上親戚,此刻再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大口吃著山莊大廚燒制的硬菜,喝著醇香的好酒,吃得滿嘴流油,讚不絕口。
王小寧的二姑、大姨坐在席間,一邊吃一邊小聲感慨,滿臉後悔。
「哎呀媽呀!真是看走眼了!沒想到小寧婆家這麼有實力!」 「這山莊排場、這宴席檔次,鎮上大酒店都比不上,得花老多錢吧!」
「我剛才瞅著,富貴跟山莊老闆親得跟一家人似的,關係賊鐵!」
「我早聽說了,陳樂村長就是山莊股東,富貴這是實打實的背靠大樹!」
「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前還以為他家條件一般,原來是潛力股!」
「別嘮嗑了趕緊吃!這菜味太絕了,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地道的農家席!」
一眾親戚徹底放下了所有偏見,滿臉笑容,心裡直呼這份子錢隨得太值了。
院中央的二人轉鑼鼓持續奏響,秧歌隊的鄉親們踩著鼓點盡情舞動。
紅紅火火、熱熱鬧鬧,兩對新人並肩穿梭在各酒桌之間,挨個敬酒致謝。
這場雙喜大婚,辦得圓滿體面、熱鬧喜慶,徹底折服了所有娘家親友。
李月娥的大哥也專程趕來赴宴,看著妹妹風風光光出嫁,場面圓滿盛大。
想起當初自己極力反對這門親事,心裡滿是愧疚和感慨,眼眶陣陣發熱。
李月娥端著酒杯,主動走到大哥面前,聲音溫柔又堅定。 「大哥,謝謝你能來參加我的婚禮,我真的特別開心。」
「以前的事我都不往心裡去,我不求大哥多祝福,只求你放心。」
「小飛真心待我,百般疼我護我,我這輩子,真的嫁對人了。」
幾句話說得真誠又委屈,李月娥眼圈通紅,淚水在眼眶裡不停打轉。
大哥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徹底放下了所有心結。
「你過得好,大哥全都看在眼裡。以前反對,就是怕你受委屈、遭罪。」
「三天回門,你和小飛必須回家裡吃飯,家裡永遠是你的靠山。」
簡簡單單一句家人的承諾,瞬間化解了兄妹倆長久以來的所有隔閡與矛盾。
積壓多年的疙瘩一朝解開,李月娥哭得淚流滿面,不停點頭。
在這世上,大哥是她唯一的至親,有娘家可回,有親人可依,才算真正有了底氣。
陳樂站在一旁看著溫馨的一幕,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轉頭就看見李富貴帶著王小寧,恭恭敬敬給父母敬酒磕頭,感念養育之恩。 葛小飛也領著李月娥,認認真真給三叔磕頭行禮,孝順懂事,禮數周全。
整個山莊喜氣融融,溫情滿滿,所有人都沉浸在大婚的喜悅之中。
可就在這普天同慶、萬事圓滿的關鍵時刻,王建國滿臉煞白、神色慌張地從外面狂奔進來。
他不顧場內的喜慶氛圍,快步衝到陳樂身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直接拉到僻靜角落。
陳樂看著他氣喘吁吁、慌慌張張的模樣,立馬察覺不對勁,連忙開口詢問。
「建國哥,咋的了?你這火急火燎的,跟被狼攆了似的!」
王建國咽著粗氣,臉色凝重到了極點,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哎呀媽呀!出大事了!村里差點鬧出人命!你趕緊跟我回村!」
「山莊這邊婚禮大局已定,賓客吃完陸續就散了,不用你盯著!」
「人命關天的大事,你這個村長必須立馬回去!一秒都耽誤不得!」
陳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神色驟然凝重,心裡咯噔一下。
太平村幾百戶鄉親,都是他日夜操心的家人,一聽差點出人命,半點不敢耽擱。 他來不及跟新人、賓客細細道別,二話不說跟著王建國快步衝出山莊。
兩人跨上摩托車,油門直接擰到底,車子呼嘯著朝著太平村疾馳而去。
一路風馳電掣,陳樂滿心焦灼,只想趕緊趕回村里,弄清到底出了啥兇險大事。
……
陳樂騎著摩托車,一路塵土飛揚,直奔太平村那頭緊撩。
王建國坐在后座上,兩手緊摟著陳樂的腰,扯著大嗓門嗷嗷直喊。
「咋的了這是?啥大事啊?你慢慢說,別跟我賣關子!」
王建國喘了口粗氣,嗓門子又拔高了三度,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我跟你說呀陳樂,這回可真不怪咱們,都怪那興安堡的犢子們。」
「他們開荒地的時候,囂張跋扈,壓根就沒把咱們太平村放眼裡!」
陳樂一聽這話,眉頭當時就擰成了疙瘩,心裡頭咯噔一下。
「咱村老百姓都多老實了,踏實認干,一天到晚撅著瓦腚。」 「一個汗珠摔地上摔八瓣,好不容易開出來那點地,說占就占了?」
「可不是嘛!」王建國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橫飛,越說越來氣。
「咱們開荒地,他們不讓開,那地荒得成啥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片子水泡子,到處都是雜草,滿地都是泥坑子,走一步陷一腳!」
「咱太平村的老百姓,愣是起早貪黑,一鍬一鎬地,硬把那荒地給開出來了。」
「人家興安堡那幫犢子倒好,一看地開出來了,直接圈地,成他們的了!」
「而且還是他們村長帶的頭!你說這幫人多不是人揍的?咱能咽下這口氣嗎?」
陳樂握著車把的手,捏得咯吱咯吱響,喉嚨裡頭發出一聲悶哼。
「這不就幹起來了嘛!」王建國的聲音都開始發顫,眼圈也紅了。
「咱們屯子李順,讓人七八個人打,摁在泥坑子裡面一頓揍啊。」
「肋骨都打折了兩根,如今躺在家裡頭,連炕都起不來!」
「他老娘蹲在炕沿底下哭,一天到晚抹眼淚,眼睛都腫成桃了!」 「還有趙金寶,正開著荒地呢,跟他媳婦倆,就被那幫大混子摁地里了。」
「啥都不知道呢,那媳婦褲子都讓人扒了,你說這叫啥事啊?」
「聽說他媳婦被嚇得呀,嗚了嚎風,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前兩天還鬧著要自殺呢,我也是才知道的,趙金寶親口跟我說的。」
「那傢伙說完就哭,五大三粗一個老爺們,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他跟我說,樂啊,我這輩子沒這麼憋屈過,媳婦讓人欺負了,我連人都找不著!」
陳樂聽到這兒,只覺得一股火,從腳底板直竄到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