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身輕輕抱了他一下,直起身體要離開的時候,落在腰上的力道卻瞬間加大。
她被拉得差點兒跌進他的懷裡,他身上的氣息跟K不一樣,K的身上有種清淡的竹香,但商濯池的氣息涼得好像要把人凍傷。
在她愣神的時候,他已經將人放開了,指尖捏著杯子,淡淡的磨挲著。
「楹楹,抽空跟我去一趟寺廟吧。」
雖然是詢問,卻是不容置疑的語氣,讓她自己去調解時間。
溫楹面不改色,「最近都沒空。」
商濯池卻在這個時候抬頭看她,「是麼?我覺得我們遲遲離不了婚,可能跟你當初在寺廟太虔誠有關係,你是不是在樹上掛了什麼?」
當年溫楹確實很虔誠,那麼長的台階,她是一步步跪上去的。
商濯池拿這個說事兒,就像是在嘲笑她以前的真心。
她那時候確實在樹上掛了東西,大家都說那家寺廟很靈驗。
心裡突然就湧起一股情緒,她回頭看著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商濯池這人這麼欠呢,「二哥,你什麼意思?」
商濯池沒有看她,而是又看向自己手中的杯子,指尖淡淡磨挲,「把那東西撤掉,或許爺爺就改變主意了。」
「呵呵。」
溫楹冷笑了兩聲,大踏步的朝著外面走去,上車的時候,關車門的力道都很大。
一直到汽車開出去幾百米遠,她仍舊覺得胸腔在沸騰。
她深吸一口氣,給商濯池回了條信息。
【今晚就去取。】
他倒是回得很快,明明以前都不愛回消息的。
【正合我意。】
人被氣到極致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溫楹突然將背往後靠,居然還能察覺到胸口的窒悶。
她的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然後抿了一下嘴角,還是先把樓清解決了。
昨晚雖然說得輕鬆,說是能借寧錦棠幾百萬,但她手裡沒這麼多錢。
她在手機里翻了一圈兒,第一個就排除了商濯池,然後她打給祈絕。
祈絕聽到她要找他借五百萬,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甚至改變了一下自己現在的坐姿,「你?找我借錢?」
「以後會還給你,我有急用。」
商濯池的朋友中,唯一願意借給她的,也就一個祈絕。
對這些人的身家來說,五百萬不過是九牛一毛。
祈絕單手支著腦袋,將自己面前的資料翻了翻,「我可算知道你為什麼能放下某人了,五百萬都沒拿到,我記得他之前送給宋瑤的那輛車,都不止這個數了吧?」
這句話放在以前是羞辱,現在溫楹卻不想說那麼多了。
她將自己的卡號發了過去,又承諾以後會還,才掛斷了電話。
祈絕看著手機,沒忍住在幾人群里發了消息,還特意艾特了商濯池。
「你老婆剛打電話找我借五百萬,我怎麼沒看出來你本質還是只鐵公雞呢。」
席棲焰是第一個發言的,滿臉驚訝。
「不會吧,雖然我也覺得溫楹這女人不值錢,但五百萬也就某人隨手扔出去的東西,她這麼窮啊?」
祈絕又艾特了商濯池好幾下,「說話啊,別裝死。」
商濯池一直沒回復,祈絕就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你這些年給宋瑤花的比五百萬多了百倍不止,對自己真正的老婆倒是挺摳門的,就你這樣還想把人追回來呢,你做夢吧,我估計那姦夫挺樂意給她花錢,你就等著被離婚吧。」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但是手機很快就進來一條消息,五百萬到帳了。
他挑眉,把這五百萬打給了溫楹。
溫楹說是會請他吃飯。
祈絕丟下一句,「不是我的錢,不用還了。」
溫楹只當他是不在意,但她肯定是要還的。
她去電視台那邊轉了一圈兒,剛坐下就收到了幾份稿子,這是關於一家新興的大公司的稿子。
她聽說過這家公司,這幾年很火,但是總部好像在海外,國內只有一家分公司,因為被很多網紅打過GG,名聲倒是挺響亮。
現在這幾份稿子是跟負責人的對話,詳細闡述了自己的發家史。
這是一份GG,能被電視台打GG,可見這家公司的負責人跟上層的關係不錯。
她的眉心擰了一下,忍不住問蘇慧,蘇慧現在已經轉正了。
「這份稿子太生硬了,是誰去採訪的?」
「好像是個新人,昨天剛去採訪的,其他人都不太積極。」
難怪問的問題都很浮於表面,而且負責人的回答也很浮誇,這麼多的問題,連公司的主要業務都沒講明白,她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她在網絡上搜了公司的地址,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可是目前國內的這家分公司好像沒一個人說得清楚業務是做什麼。
作為記者的嗅覺,她又問蘇慧,「知道是哪位領導決定的要跟這家公司合作麼?」
「楹姐,你這有點兒為難我了,你都不知道,我更是沒聽說過。」
溫楹將稿子遞迴去,並未在末尾簽字,「你跟那邊的負責人聯繫一下,就說重新安排採訪,這次我親自過去,你陪我一起。」
蘇慧拿起稿子看了一眼,只覺得這份稿子寫得還挺不錯,「哪裡有問題麼?」
「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
蘇慧只能趕緊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溫楹打了陳時的電話,詢問清原的事兒,清原也就是這家公司的名字。
沒想到陳時也不太清楚,但提醒了一句。
「我都不清楚的事兒,你最好就別參與了,讓你發,你就發吧。」
「陳總,我聯繫上了這家公司的老員工,國內清原一共就成立了三年,老員工卻沒辦法說主要業務,他們好像只負責招人。」
陳時沉默了幾秒,掛斷了電話。
溫楹看向自己的手機,挑了一下眉。
蘇慧跟負責人約好了時間,就在下午的四點。
溫楹把其他的稿子處理好,直接就開車去見了負責人。
負責人是叫雲非,是個彬彬有禮的男人。
「溫小姐。」
他四十出頭,眼底帶笑,緩緩坐下,「我記得你們的記者已經採訪過我了。」
溫楹抬手跟他握住,這個男人穿得很得體,可手指腹有一層很厚的繭子。
這跟常年坐辦公室的人設不太相符。
她笑了笑,「雲先生,我只是對貴公司很感興趣,現在清原很火。」
兩人聊了半個小時,雲非這次倒是將業務聊清楚了,類似於國內的網紅孵化產業,只不過這些培養出來的網紅是為了賣產品,而且還展示了目前清原旗下最出名的幾個網紅,在短視頻平台上都擁有破千萬的粉絲。
這幾個網紅是清一色的帥哥美女,而且展現出來的財力也很豐厚。
她將手指從鍵盤上收回來,「我會儘快整理好發布的稿子,到時候讓雲先生先過一遍,如果有什麼地方不滿意的,你可以提出來。」
「溫小姐倒是特立獨行,如果哪天不在電視台工作了,可以來找我。」
言下之意,可以捧她當網紅。
溫楹一笑了之,起身帶著蘇慧離開。
蘇慧上車的時候,滿眼星星眼,「雲先生雖然四十歲了,可身材保養的是真好啊,難怪現在的小女生都喜歡大叔這一款呢,我也被迷住了。」
雲非的一舉一動確實很有教養,但溫楹就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她又想到了自己手指尖的觸感。
回到別墅之後,她看到在沙發上坐著的商濯池,忍不住走過去,抓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指腹某個位置點了點,「二哥,這裡如果繭子很厚,代表什麼?」
商濯池從她抓住自己的手開始,似乎就有些僵硬。
聽到她是問正事兒,而且滿臉的嚴肅,他看向自己的手指,還被她握在手裡。
「二哥?」
他猛地將自己的手抽回來,眉心擰了一下。
溫楹覺得這人是真奇怪,要抱的是她,稍微碰碰就嫌棄的還是他。
他開了口,「玩槍或者是玩弩之類的武器,如果唯獨這個地方的繭子厚,那就說明是這類武器中的高手。」
一個公司的總裁,就算是平時有玩射擊的愛好,也不可能繭子那麼厚。
雲非有秘密,清原也有秘密。
她回國之後,JACA這個身份還未出過任何的新聞,或許這是個機會。
本職工作基因在蠢蠢欲動,她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商濯池漫不經心問道:「你很窮麼?」
溫楹清楚,錢對他來說就是輕飄飄的紙,他當然體會不到普通人為錢煩惱的滋味兒。
「是有點兒,不過祈絕已經借給我了。」
她覺得身後的這道目光有點兒涼,像是要把她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