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汽車停在醫院外面，醫生想問她，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可寧錦棠整個人都是木的，緊緊抓著劉袖的手，完全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醫生沒有辦法，只能拿出她的手機，看看能不能聯繫她的朋友。
這個電話最終打到了溫楹的手機上。
「你好，溫小姐是嗎？你是寧小姐的朋友嗎？」
溫楹點頭，此刻剛把商濯池送回別墅沒多久，她還在想著要去外面租房子，到時候就能帶著藍藍一起生活。
「溫小姐，寧小姐的母親去世了，她本人的狀態很不好，你能來一趟醫院嗎？」
溫楹愣住，劉阿姨的病不可能這麼快，醫生說過，最壞的打算就是兩個月。
她幾乎是瞬間上車，趕去了醫院那邊。
等到了醫院門口，遠遠的就看到了那輛停著的救護車。
救護車內是癱坐著的寧錦棠，寧錦棠的面前是已經沒有反應的劉袖。
溫楹快步走近，一把將寧錦棠抱在懷裡。
寧錦棠仍舊沒有反應，她僵硬的猶如一塊木頭。
溫楹只覺得無比難受，喉痛刺痛。
「錦棠，到底怎麼回事兒？發生了什麼？」
寧錦棠沒有反應，像是沒有靈魂的娃娃。
溫楹輕聲細語的在旁邊詢問了足足一個小時，寧錦棠仍舊是如此。
她沒有辦法了，只能讓幾個護士幫忙，先把劉袖的屍體送去太平間。
可是劉袖的屍體才被挪動，寧錦棠就醒過來了，緊緊拽著她的手不願意放開，「啊啊啊啊！」
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也沒辦法在這個時候表達自己的訴求，像是語言系統都跟著凌亂了。
溫楹的心口刺痛，眼淚落了下來，忍不住又抱緊了寧錦棠。
寧錦棠崩潰的推開她，直接就吐了。
溫楹趕緊找醫生要了礦泉水給她漱口。
寧錦棠的所有動作都是機械麻木的，掌心的血跡蹭在礦泉水瓶上。
「錦棠，你振作，阿姨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需要報警嗎？」
寧錦棠又開始吐，仍舊沒辦法說話。
溫楹眼睛痛，只能強行要將她的手掰開，「不能讓阿姨一直躺在這裡，先送去停屍間好不好？」
寧錦棠怔怔的，許久才扭頭看她，似乎這才知道溫楹過來了，一瞬間撲進她的懷裡大哭。
溫楹只覺得面前的衣服很快就濕透了。
她抬手在寧錦棠的後背撫了撫，本想繼續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下一秒，寧錦棠就暈死了過去。
「錦棠！」
溫楹趕緊將人送進醫院，還吩咐醫生講劉袖送進停屍間。
寧錦棠是在一個小時之後醒來的，瘋了一樣的四處看，像是在尋找什麼。
溫楹連忙領著她去停屍間，看到劉袖已經失去血色的臉，寧錦棠雙腿發軟的跪在地上，一下下的用力磕著頭，仿佛要把額頭磕破，要讓鮮血流出來，她察覺不到痛，額頭敲擊地板的聲音很響很響。
「錦棠，你冷靜一點兒，咱們先查清楚阿姨的事情。」
寧錦棠的額頭已經滿是血跡，她似乎聽不到溫楹的話，只是麻木的磕著頭。
在一個小時之前，溫楹就已經報警了。
警察那邊本就針對這次的事情出鏡，並且已經抓到了兇手。
「錦棠，警察把兇手抓到了，兇手是想殺其他人，但阿姨在他殺人的時候沖了過去，被連累了。」
寧錦棠跪在地上沒動，仍舊聽不到聲音。
溫楹又問那邊的警察，兇手原本想殺的是誰？
警察那邊回復的很快，「凌野，一個大公司的老闆，這一年他的公司發展太快，對手公司看不下去了，買兇來殺人。」
溫楹渾身僵住，消化了很久，才緩緩將手機放下。
她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寧錦棠跪在這裡，溫楹也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陪著。
一直陪到晚上十點，寧錦棠已經跪了四個小時，可她仍舊跪著，額頭的血跡已經乾涸。
現在是十一月的天氣，晚上很冷，停屍間的溫度更低。
溫楹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搭在寧錦棠的身上，免得她感冒了。
寧錦棠像是木頭，只是安靜的看著某個點，放逐了自己的靈魂。
又過了四個小時，值班的護士也忍不住過來勸，擔心出事。
溫楹又嘗試著喊了好幾次寧錦棠，可是這人始終都沒有反應。
護士小聲在旁邊開口，「要不要我抱一床被子過來，免得你們發燒感冒。」
溫楹確實有些冷，打了一個噴嚏，「謝謝。」
護士很快就抱了被子過來，還貼心的安慰，「裹緊一點兒吧，她的狀態很不對勁兒，如果明早還這樣的話，估計要強行干預了。」
溫楹點頭，將被子裹在自己和寧錦棠的身上。
寧錦棠一直都沒動靜。
溫楹又打了一個噴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K發了十幾條消息過來，全都是問她在哪裡。
還問怎麼不回家。
他怎麼知道她不在家？
可她現在沒心情回復，將手機收起來，繼續坐在旁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早上七點。
她注意到寧錦棠動了一下，連忙將人扶著，「錦棠，警方那邊的調查結果要聽聽嗎？」
寧錦棠扭動著僵硬的脖子，看了過來。
溫楹的嘴角扯了扯，知道這個真相對她來說很殘忍，「有人要找凌野的麻煩，阿姨衝上去將人攔住了，警察那邊是這樣說的，而且是凌野的對手公司買兇，阿姨只是運氣不好。」
寧錦棠眨了眨眼睛，張嘴想說話，可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又張嘴好幾次，仍舊發不出聲音。
人在巨大的悲痛面前，會直接失聲，就像是被人奪走了聲帶。
溫楹知道她想說什麼，「是的，阿姨遇害的時候，凌野就在現場，可他昨晚沒過來。」
這人直擊了現場，卻沒跟著上救護車，如果他昨晚還去陪了樓清，那真是死一萬次都不夠。
溫楹光是想想，都恨不得凌野下地獄。
但這個節骨眼，她沒辦法把樓清的事兒也說不出來，因為寧錦棠已經失聲了。
若是再加上這樣的打擊，直接變成精神病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