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楹的嘴角扯了扯,回到家之後,她看到微博提醒了她,是宋瑤那邊發布了要採訪JACA的預告提醒,並且採訪時間定在後天的中午一點。
溫楹此刻也收到了K的正事兒提醒,說是協調好了時間,問她打算怎麼做。
她站在別墅外面沒有進門,只回了一句,「讓樓清付出代價。」
這條消息剛發送出去,她就察覺到了一道視線,等一抬頭,就看到商濯池坐在二樓的陽台上,視線淡淡的看著她。
溫楹幾天前一夜未歸,這兩天又一直忙著樓清的事兒,確實忽略了這人。
不過這也是兩人的相處方式,彼此都當對方是透明的。
她將手機收好,抬腳朝著屋內走去。
她太疲憊了,進屋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結果就聽到輪椅的聲音,緊接著是商濯池的問話,「你把家裡的保鏢派哪裡了?」
她讓兩個保鏢幫助寧錦棠回村了,她每隔幾個小時就會打其中一個保鏢的電話,看看寧錦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據保鏢所說,寧錦棠回去之後仍舊一言不發,而她家裡的親戚看到劉袖突然去世,連一天的好日子都沒過過,畢竟這人當天還打視頻電話,說是自己的女兒寧錦棠有本事,在京市這樣的地方買了房子,可那新房,劉袖卻沒有在裡面住過一天,好像只是匆匆路過。
家族內的其他人本來就眼饞劉袖突然過上了好日子,再加上寧錦棠馬上又要跟發達的凌野結婚了,大家心裡都酸得很,眼下劉袖的屍體卻上了門,還是被人捅死的。
這群人嘴上不說,心裡卻都高興,反正劉袖對家裡人來說,也不過是一個勞動力。
眼下既然寧錦棠回來了,那他們自然要抓緊時間說服這人將自己的孩子塞進凌野所在的公司。
所以一群人趕緊圍著寧錦棠,嘴上是假兮兮的噓寒問暖,過了幾分鐘就開始暴露真實目的,句句都在打探現在凌野的處境。
保鏢把這一切都告訴了溫楹。
「太太,情況就是這樣,寧小姐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話,那群人看到她整個人都呆呆的,問了一段時間,也覺得沒意思了,劉女士已經成功下葬了,就是寧小姐一直都在墳墓前不願意離開。」
至於寧錦棠的父親,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家裡說什麼就信什麼。
溫楹一陣揪心,卻又無可奈何,只讓保鏢好好看著寧錦棠,千萬別讓人出事。
眼下商濯池問保鏢的去處,溫楹也沒有回答具體的,只是閉著眼睛,「我跟你還沒離婚,難道還使喚不動兩個保鏢麼?」
本以為這句話會收到商濯池本人的冷嘲熱諷,但他居然笑了一下,「原來你還知道我們沒離婚。」
溫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她很想在這個時候睜眼看看他的表情,可她實在是太累了,最近幾天都沒休息的好,滿腦子都是怎麼讓樓清和凌野付出代價。
她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穩,這大概是她回國後第一次,在商濯池的面前入睡得這麼自然。
商濯池就在她的對面,看到這一幕,拿過旁邊的毛毯給她輕輕蓋上。
林清在這個時候快速進門,「總裁,商國強那邊......」
上次溫楹在他的面前毫不遮掩,直接把她跟商國強的合謀抖得徹底。
商濯池讓人去調查了商國強。
現在林清拿著調查結果過來了,不過看到客廳的情況,他趕緊閉上了嘴,腳上的動作都放輕了許多。
「總裁,商國強這兩天很安靜,估計是在想其他的招數。」
商濯池卻並未聽到似的,只是輕輕的給溫楹掖毯子。
林清又輕聲說道:「商臻冥有些不老實。」
商臻冥才被老爺子從國外召喚回來,如今放進了商氏,其他的高層們自然要開始揣測老爺子到底是什麼想法,但因為目前商濯池握著百分之百的話語權,就算某些人的心裡真的有花花腸子,也不敢瞬間就暴露出來。
不過商臻冥入了公司之後,倒是跟高層們的關係處理得挺不錯,而且眼下也看不出任何的野心。
但他似乎在有意無意的跟溫楹見面,林清調查到這一點之後,瞬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目前他回國已經跟太太偶遇了三次,不過太太好像並未跟他多說話,他會不會是有其他的目的?」
商濯池看著這份調查資料,一向平靜的人沉了臉色。
許久,他才將這份資料還給林清,「盯著他。」
林清感覺到他的心情不好,趕緊點頭,「已經讓人盯著了。」
「嗯。」
商濯池磨挲著自己的手指,仿佛這裡曾經戴了什麼東西,但眼下這裡只剩下一圈淺淺的痕跡。
旁邊沙發上,溫楹睡得很沉。
她夢見了顧蘭,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沖淡了她對顧蘭的些許複雜情緒。
但顧蘭卻出現在她的夢裡。
細細想來,她跟顧蘭之間其實從未歇斯底里過,顧蘭一直都很有教養。
就連夢裡,顧蘭也只是輕聲細語的詢問,「股份你收到了嗎?」
溫楹知道這是夢,所以沒有開口。
顧蘭又走近,想要牽住她的手,卻又不敢,躊躇了許久,才微微嘆氣,「小楹,是溫家對不起你,我一直以為啟程對你還不錯,也以為小荊是把你當親姐姐看待,我以為自己對你也已經足夠好,可過去的回憶就像走馬燈,原來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對不起。」
溫楹只覺得心臟刺痛,她深吸一口氣,不說話。
顧蘭又開始道歉,一遍遍的說著對不起。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我今天看到劉袖了,我好羨慕她。」
生前,顧蘭從未跟劉袖見過面,自然不會知道劉袖到底是誰。
這一切都是溫楹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太多,把所有的現實都反射進了夢裡。
「劉袖是個好媽媽,我不是,那股份你收著吧,你要好好的,我是不是不配說這句話?從什麼時候開始,你不願意再跟我們說你的困境了,好像什麼都能自己撐過去,我以為你是長大了,沒想過你是死心了。」
溫楹的眉心擰著,躺在沙發上,眼淚緩緩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