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都繃得很緊,看著就像是陷入了噩夢裡。
商濯池抽過旁邊的紙巾,輕手輕腳的給她擦拭眼淚,可是下一秒,溫楹一瞬間直起身體,從夢裡驚醒。
她看到商濯池的手還伸著,手中還拿著紙巾,她幾乎是瞬間彈開,像是不習慣兩人現在這樣近的距離。
商濯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紙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溫楹並未搭理他,也沒有理會他的情緒,抬腳直接上樓。
這個夢讓她出了汗,她現在想去泡個澡。
商濯池看著她的背影,兩人雖然在同一個屋檐下,但也已經三天都沒有說過話了。
溫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的這些事情里絕對不會有他商濯池。
他在這個家的存在變得透明。
落在輪椅上的手指緩緩握緊,腕骨都跟著繃了起來。
溫楹剛從浴室里出來,換好衣服之後,就收到了K的來信。
她這才想起,自己今晚說過,要過去找他的。
這會兒K發來的消息是——我好像生病了。
溫楹也就不敢耽擱,現在是傍晚的六點,過去應該會花兩個小時。
她的車已經被保險公司的人拖走了,現在她只能去車庫裡開了一輛很低調的奔馳。
她朝著K給的那個地址走去,路過藥店的時候,買了一些感冒退燒的藥,還買了不少處理外傷的要,整整買了一個小型醫藥箱那麼多,她才拎著這個醫藥箱進了車內。
她近期心情很低沉,其實並不想處理K的事情。
但一直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總得面對。
汽車來到那個緊接著廢棄遊樂園的房子,大概是這附近沒有什麼路燈,再加上一個廢棄遊樂場,氛圍顯得十分詭異,而且K的家也不屬於任何的小區,這附近五公里就他這麼一棟房子。
她將車停在院子裡,來到門邊。
屋內沒有透露出任何的燈光,她伸手敲門,可是門卻在這個時候緩緩打開了,裡面漆黑的像是深淵,她甚至都沒辦法看清任何布置。
直到身後的門關上,旁邊才有一隻手緩緩伸過來,將她拽過去,抱進懷裡。
「我好想你。」
K的渾身都很滾燙。
溫楹擔心她發燒燒過了四十度,趕緊將人推開,「你發燒了?我給你找退燒藥,過來的時候我買了。」
「如果我不生病,你還願意來看我嗎?」
比起其他男人,他顯然更賤直白。
溫楹拿出手機,借著屏幕的微弱燈光,低頭在自己拎來的醫藥箱裡尋找退燒藥。
她找到之後,下一秒就要抬頭去看她,手腕上的手機卻猛地被擊飛,落在了一米開外。
「你沒回答我。」
她心裡瞬間有了火氣,可手很快就被人抓住,感受到這人滾燙的體溫,她又將火氣壓了下去,「先吃藥。」
「那你別看我。」
溫楹把礦泉水遞了過去,又把藥片遞了兩顆給他。
男人接過,一揚頭就把藥片塞進嘴裡,直接嚼碎,沒有喝水。
他朝著沙發的位置走去,就這樣躺在沙發上。
溫楹站在玄關處,這屋內並不大,估計一層也就八十來平,但是微弱的燈光布置卻很巧妙,至少沙發邊的燈光就像螢火蟲一樣,恰好能看清楚沙發的輪廓,卻又看不清人的長相。
她拎著醫藥箱走過去,伸手去觸碰他,因為看不清楚位置,一瞬間摸到了他的胸口。
她愣住,剛想將自己的手收回來,就被他的手壓住。
「jaca,你是不是只想利用我啊?」
從以前到現在,只有他才會喊這個稱呼。
溫楹感受著自己手背的滾燙溫度,深吸一口氣,「沒有。」
「你有,我給你發了幾十條簡訊,你不回,你其實並不想處理我跟你之間的事情,那晚也只是你意亂情迷之下的謊言。」
他的聲音有點兒怪,像是在刻意的隱藏著什麼,這種調子有種陰沉執拗的瘋感,讓她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聽說有心理疾病的人,在某些地方就會顯得尤為偏執。
她一把將他的手揮開,乾脆就這樣順著他的脖子往上摸,可算摸到了額頭的位置。
大概是手中的觸感實在太明顯,就算看不見他的臉,也能感覺到,他的這張臉稜角分明,鼻樑高挺的不像話,絕對不像他說的,長得很醜。
可能因為他的心理有問題,所以才不願意見光。
溫楹的掌心放在他的額頭上,只覺得自己被燙到了,「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他卻有些任性,一隻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身邊,「不去。」
他是電腦上的天才,卻又蝸居在這樣不見天日的地方,他的身上肯定發生了很多事情。
溫楹以前從未跟他聊過天,大概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現在有空,而且也需要一個發泄口,所以她坐在旁邊,語氣很淡,「可你在發燒,我怕你最後把腦子燒壞。」
「你是在擔心我麼?」
「嗯。」
男人的手仍舊牽住她的手,被這個字取悅到了,將她直接壓下來,抱進懷裡,「你真的擔心我?那你怎麼不來看我?」
「最近太忙了,錦棠的事情你也知道,這件事沒有處理完,我心神不寧。」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男人偏頭,在她的臉頰落下一個濕熱的吻。
溫楹像是被人點了穴道,沒有動。
那吻順著臉頰,來到她的唇瓣。
她的眉心狠狠擰緊,作勢就要將人推開,卻聽到他開口,「我很討厭別人騙我,尤其討厭你騙我,別把我當傻子,我可以被你利用,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但我不想自己猶如垃圾一樣被你丟開。」
溫楹的手掌落在他的胸口,仍舊是推拒的姿態,可聽到這番話,手指卻緩緩蜷縮起來。
因為她也受不了自己猶如垃圾一樣被人丟開。
可是在溫家,她就是那個被丟開的垃圾。
在商濯池那裡,她或許連垃圾都不如,她一直都在被人丟開。
K的話,一瞬間讓她聯想到了自己。
他的手放在她的後腦勺,將人壓向自己,狠狠地吻住。
溫楹沒有回應,只是撇開腦袋,語氣平靜,「講講你的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