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足夠寬,或許是因為他自己也喜歡躺在沙發上,所以這張沙發不僅寬敞,還很柔軟,躺下兩個人綽綽有餘。
K得到了吻,現在心情好了許多,抓住她的手,在黑暗中得寸進尺的十指相扣。
溫楹的手掌都變得僵硬,下意識的想要甩開。
「你還忘不了你老公?」
這句話一出來,房間的氣氛就變得詭異的安靜。
這陣子所有的疲倦似乎瞬間都涌了上來,她用另一隻手揉著自己的眉心,「如果你繼續提他,我現在就走。」
本以為這句威脅的話會讓他消停,但K顯然不接受這樣的威脅。
「你就是忘不了他,不然不會這麼抗拒我的靠近,我的一切行為都會讓你聯想到你跟他的親近。」
畢竟在溫楹的人生里,從小到大都充斥著商濯池這個人,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商濯池,她自然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另外的男人站在自己的身邊,而且還是以如此姿勢。
她沒說話,那手掌仍舊被對方糾纏著。
他的指尖一根根的磨挲過去,然後將她的手牢牢牽著,語氣緩和,「我的過去沒什麼好講的,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現的,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有一天醒來,突然就在這個房間了。」
師傅說過,K是故人的孩子,估計他的家裡只剩下他一個了,而他又有這樣的心理疾病,就算是有一天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估計也不會有人知道。
她心裡的那種排斥瞬間消失,乾脆將背往後靠,「你家裡人呢?」
他拉住她的手,有些依戀的放在自己的腮邊,蹭了蹭,「我沒有家裡人,我只有你,你相信嗎?」
溫楹不說話了,閉上眼睛。
K直起身體,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你不來找我,我就會消失,我沒騙你。」
她沒動,默認了他此刻的放肆。
對於這個社會來說,K這樣的人確實是極度邊緣的人物,沒有朋友,沒有社交,他似乎把一切東西都傾注到了溫楹的身上。
溫楹也是在此刻才清楚為什麼他跟之前不一樣,之前他不敢想兩人的關係,但是那一夜的事情讓他敢想了,他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在溫楹的身邊有位置。
如果溫楹拒絕掉這樣的關係,那他很有可能走向極端。
這就是他這種人的做事方法。
屋內仍舊很暗,溫楹收回自己的手,只叮囑了一句,「別再發燒了。」
大概是從這句話里感到了一絲微妙的關心,K的嘴角往上翹,「哦」了一聲,靠在她的肩膀睡了過去。
但他的睡眠很淺很淺,只要溫楹稍微動一下,他就會抓住她的手,緊緊的抓著,這是十分不安的表現。
溫楹什麼都看不見,也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一直到她自己也跟著睡過去,最後她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她這才驚醒,看向現場的環境,她已經回到車上了。
面前的那棟房子仍舊是昏暗的,沒有任何燈光從窗戶溢出來,而且這窗戶也被很多木板封死,若不是知道這裡住人,她真會覺得這裡是恐怖片的拍攝現場。
她揉了揉眼睛,拿出手機,按了接聽鍵,那邊是商濯池的聲音,「在哪兒?」
她擰了一下眉,似乎這才確定自己不是做夢,卻沒回答,掛斷電話,直接將車往家裡開去。
巧合的是,經過紅綠燈岔路口時,停在她旁邊的那輛車打開了車窗,露出了副駕駛上的樓宛溪。
樓宛溪沒想到會跟溫楹見面,眼睛一瞬間瞪大,「溫楹?」
溫楹假裝沒聽到,直接把自己這邊的車窗升起來。
上次若不是因為樓宛溪,她跟K不會有那樣的事情。
樓宛溪看到車窗隔絕了自己的視線,氣得拿過自己身邊的包就砸了過去,「你拽什麼啊,現在誰不知道你把瑤瑤姐的媽媽剋死了。我願意搭理你,那是你的福氣!」
落檳島的宣傳已經放了出去,下個月就是首次接待旅遊顧客的時候,而且目前預訂單子暴增,她在自己的哥哥面前可算是揚眉吐氣了一番,心情好才樂意搭理溫楹的。
想到那晚上的事情,大家都說溫楹並未出現,可那種感覺還是太真實了。
樓宛溪本來是想親自詢問一番的,但看到溫楹對自己的態度,瞬間覺得其他人說得是對的,溫楹怎麼可能救她。
她翻了個白眼,讓自己的哥哥開車,還不忘了吐槽,「她這麼晚了還一個人開車出門,也不知道是來見誰,估計又是她那個被爆出來的情夫吧?」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樓曳的視線朝著這邊看了一眼,一瞬間握緊了方向盤。
等紅綠燈一過,溫楹就趕緊踩了油門,恨不得離這對掃把星兄妹遠遠的。
可是汽車才行駛出去二十分鐘,她就被人狠狠追尾了。
她看了一眼反光鏡,追尾她的車內出來一個男人。
遇到這種情況,按理說雙方應該下車去溝通一下。
溫楹卻猛地踩了一腳油門,直接將車開走了。
男人愣住,反應過來後趕緊上車,對自己車內的其他幾個男人說道:「媽的,這賤人不按套路出牌,追上去!」
溫楹將油門踩到底,她現在的危機感很重,狠狠拐了好幾個彎,將自己的汽車匯進了車流里。
但是那輛車依舊在後面緊追不捨。
她的心口狂跳,還未等想出其他的對策,就感覺到自己的車輪狠狠打滑,她的輪胎被人射爆了,對方用的是消音槍,有著現場的車流作為掩護,沒人聽到槍聲。
但凡讓這輛車開到她的身邊,那下一顆子彈就是射向她的腦袋。
溫楹只能將自己的車撞向路人的車,而且還接連剮蹭了好幾輛,這樣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附近交警的注意,再加上那幾個路人司機也不願意放過她,在後面窮追不捨,也就阻擋了那輛目標車上的視線。
溫楹最後被交警攔下,而且是兩輛警車攔著她,她這才覺得那一直懸著的心臟落到了實處。
後面追來的路人司機紛紛憤怒的下車,圍繞在她這輛車的面前要說法。
交警也掏出執法記錄儀,「這位女士,請你下車。」
溫楹的餘光看到那輛車遠去,也就臉色煞白的下車,虛弱的對周圍笑笑,「不好意思,身體突然不舒服。」
她撐著車門,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的樣子,「所有的賠償都由我的保險出。」
其他人看到她的臉色確實不好,既然是身體不舒服,也就不好繼續追究了。
溫楹最後是被交警送回去的。
她總覺得剛剛的追殺應該是樓曳的手筆,樓曳是宋瑤的忠實走狗,這種狗最可怕,平時悶不做聲,一出手就是殺招,而且這人還是商濯池的好友。
溫楹垂下睫毛,又想到了落檳島的事情,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敢爆出落檳島的安全隱患。
既然如此,她可以雙管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