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重新坐下,指尖捻著茶杯蓋,輕輕刮過杯沿,發出清脆的輕響。
「你剛才問里世界的力量怎麼練,其實核心就是精神影響肉體。
有人靠悟道,有人靠執念,有人靠欲望。」他抬眼看向楚霸,目光深邃,「但這影響,會隨著『道路』不同,走出截然不同的結果。」
楚霸凝神傾聽,沒有插話。
「就先說力量層次吧。」老者呷了口茶,緩緩道,「尋常人練到博熊之力,算是摸到了門檻。
但到了這一步,再靠舉鐵、打熬筋骨這些笨辦法,想往前挪一步都難如登天——身體的潛力已經被壓榨得差不多了。」
陳默在一旁點頭,深有體會。
他當年為了更進一步,硬生生把自己練到脫力暈厥,也只是勉強增強了一點。
「這時候,就得靠精神力。」老者的聲音沉了些,「用精神撬動肉體,逼著它進化。
第一步,是站上人類的頂點——也就是你說的霸王之力,這就是表世界拳王的天花板。」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唏噓:「到了這一步,一拳一腳都帶著千鈞之力,尋常槍彈都未必能傷其分毫,說是人類極限也不為過。」
楚霸想起陳默那爆發時如同鐵塊般的肌肉,以及那股幾乎無法抵擋的巨力,默默點頭。
「但這還不夠。」老者話鋒一轉,「真正的進化,是突破『人』的範疇。」
「突破人的範疇?」楚霸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訝異。
「沒錯。」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霸王之力只是人類的頂點,再往前,就得向著所有生物的頂點衝刺——成為究極生物。
到了那一步,炸彈都難傷分毫,才算真正踏入里世界,成為里世界的高手。」
他看著楚霸,加重了語氣:「因為那時,你已經不是『人』了。」
陳默聽得倒抽一口冷氣:「那豈不是成怪物了?」
「在表世界眼裡,或許是。」老者淡淡道,「但在里世界,那是強者的證明。」
楚霸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自己的系統技能,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進化」?
「那表世界的拳王,為什麼不繼續往前走?」楚霸問出了陳默沒說明白的地方。
老者放下茶杯,冷笑一聲:「不是不想,是不能。他們走的,根本就是一條絕路。」
「絕路?」
「這就是表世界國家的陽謀。」老者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以為表世界的格鬥賽為什麼要強調排名?
想拿冠軍,就得有『老子天下第一』的無敵心。可這無敵心一生,就等於踏上了無敵路。」
他看向陳默:「我之前也跟小陳說過,現在的無敵路只能有一個頂點,就是范基。後來者要麼信念崩塌,要麼被國家招安,成了圈養的猛虎。」
「更狠的是,」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嘲諷,「表世界的國家把『成為拳王』包裝成榮耀,讓那些有天賦的年輕人擠破頭去爭。
可他們不知道,只要踏上無敵路,想回頭都難——精神已經和『無敵』綁定,一旦信念動搖,輕則力量跌落,重則肉體崩潰。」
「那……那他們豈不是從一開始就被算計了?」陳默聽著這些更細節的隱秘不禁出聲。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里世界的高手越來越少?」老者哼了一聲,「那些國家用一場場比賽,一個個冠軍頭銜,把最有潛力的苗子引上絕路,既削弱了里世界的根基,又能把這些半吊子強者收歸己用,一石二鳥,高明得很。」
楚霸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陳默說表世界的拳王是「被控制的棋子」。
他們追求的「無敵」,從一開始就是別人設下的牢籠。
「那有沒有人……能打破這牢籠?」楚霸問。
老者看了他一眼,緩緩道:「有。要麼像范基那樣,走到無敵路的終點,讓所有人望塵莫及;要麼……就走出一條全新的路。」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比如,哪怕是被打倒,也堅信自己終將無敵的道路。」
楚霸端起茶杯,茶水已經涼透,但他心裡卻燃起了一簇火苗。
全新的路……
老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唐裝的衣襟:「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得你自己琢磨。這世界上,最無法欺騙的人就是自己,有些時候愚昧也是一種幸運。
愚公為何稱為愚?倘若故事裡沒有機械降神的話,可能現在還有一個家族還在苦哈哈的搬山呢,但是對於我們格鬥家來說,這就是絕對的精神。」
說完,他轉身下樓,腳步沉穩,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茶館裡只剩下楚霸和陳默,兩人都沒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極了這變幻莫測的世界。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補上力量短板了。無論是霸王之力,還是那所謂的「究極生物」,他都要見識見識。
因為他要走的路,絕不能是絕路。
而是真正的,無敵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