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筷子粗細的寒芒在瞳孔的視野中不斷放大、拉長，最終變成了一道模糊的白色氣旋。
太快了。
足足數倍音速，這是怎麼可能在那具美少女一樣纖細的身體裡發射出來的。
但聶機眼睛的預判系統還是捕捉到了。
他的動態視覺在剎那間將飛針的軌跡分解成了無數幀畫面——出手角度、旋轉方向、空氣阻力造成的微小偏移、裙擺擺動產生的氣流擾動……
一切數據湧入大腦，虹膜上的血管紋路瘋狂閃爍，像一台超負荷運轉的超級計算機。
"左移三點五厘米，低頭七度。"
聶機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了判斷。
但就在他準備通過預判執行閃避動作的同一瞬間，那道飛針的軌跡突然變了。
楚霸感知著擂台上的氣流變化，發動了空氣操控。
飛針在脫手的瞬間，就被這層無形的感知網絡包裹，沿著楚霸預設的軌道，精準地修正了彈道。雖然那微弱的風只能修改幾毫米的彈道。
聶機的預判捕捉到了初始軌跡，但捕捉不到那道弧線。
因為那條弧線，根本不應該存在這世界上。
飛針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帶起一溜血珠，釘在了他身後觀戰席的裝甲鋼板上發出巨大的轟鳴。
聶機的風衣被氣流掀動，下擺揚起，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機械裝置和管線。
他站在原地，豎直的瞳孔死死盯著十米外的楚霸，分析已經停滯。
不是因為計算量太大腦子不夠用。
是因為——
"你的身體動作……"
聶機開口了，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種學術報告般的平穩，帶上了一絲幾乎不可察的顫抖。
"完全無法分析……"
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這個習慣性動作此刻顯得有些僵硬。
他深吸一口氣，豎直的瞳孔里倒映著楚霸那張絕美的臉，眼中滿是不解。
"就像……把一個身高一米九以上，肌肉如同巨熊強壯的無敵路強者，硬生生壓縮到了這個一米七出頭的纖細美麗的身體裡，這不僅不科學，甚至不格鬥啊。"
"骨骼密度、肌肉纖維排列、神經傳導速度……所有的參數都超出了我的知識上限。你的身體不是'進化'出來的，是'設計'出來的。不，連設計都說不通——"
他搖了搖頭，聲音越來越低。
"是'編寫'出來的。"
聶機沉默了，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舉起雙手，掌心朝外，做出了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
"我認輸。"
聲音清晰、平靜，沒有任何不甘或屈辱。
"你的對手不是我。我的預判在你面前毫無意義。哪怕我用風衣里藏的微型雷射炮，也不可能打敗你。"
他垂下手，豎直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釋然。
"目前的科學在這個層面上，確實無能為力。"
豎井中一片寂靜。
觀戰席上的強者們面面相覷。
但楚霸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粉色裙擺輕輕擺動，白色蕾絲手套的手指微微彎曲。
然後，他再次出手了。
"當初就說好了。"楚霸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敗者，餵給野人。"
聶機瞳孔一縮。
他認輸了。如果按照格鬥場的規矩，認輸就是結束。但楚霸顯然不打算遵守這個規矩。
"等等——"
聶機的話還沒說完，第二道飛針已經到了。
聶機雙手交叉擋在面前，風衣下的微型雷射炮瞬間充能，一道刺目的紅光從他胸口射出——
那道雷射正中楚霸的面部，瞬間溶解。
聶機愣住了，居然這麼容易就擊中了。
他看到那個粉色少女的臉上，被雷射直接貫穿，白森森的鼻骨從焦黑的傷口中露了出來，眼球垂下。
但下一秒——
傷口處的肌肉開始蠕動，焦黑的組織被新生皮膚取代，鼻樑在所有人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隆起、癒合、恢復如初。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沒有疤痕，沒有瑕疵，那張絕美的臉完好無損。
魅力屬性的被動修正。
聶機的豎直瞳孔劇烈震顫。
"那不是究極生物層次的修復能力……"
他喃喃道，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究極生物的再生需要時間，需要能量，會有癒合痕跡。
而楚霸的修復，快得像是時間在倒流，乾淨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不是再生了。
這是……讀檔啊。
第三道飛針已經到了。
聶機猛地側身，風衣被撕裂，飛針擦著他的肋骨掠過，帶出一溜血花。
他借勢翻滾，落地時又是一枚飛針沒入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我認輸了你也要殺？！"聶機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憤怒，這個理智的科學家終於破防了。
楚霸沒有回答。
他只是邁步向前，粉色裙擺搖曳，白色蕾絲手套的手指再次探向大腿外側的緞帶。
第四枚飛針。第五枚。第六枚。
鋪天蓋地。
聶機在擂台上狼狽翻滾，風衣被撕成碎片，露出下面纏滿機械裝置的軀體。
他的雷射炮再次充能射擊，但楚霸只是微微偏身，雷射擦著的身體掠過，在粉色裙擺上燒出一個焦黑的洞。
魅力屬性再次生效，焦痕迅速消退，這次連裙擺都恢復如新，嚇得聶機腦袋當場宕機。
聶機的身體被三枚飛針先後釘入——左肩、右腹、大腿。
但究極生物頑強的生命力讓他始終沒有倒下，每一次中針後都會立刻調整姿態，繼續躲避下一輪攻擊。
「救命啊！不打了！不打了！」對面詭異的美少女擊潰了他的理智，在這種精神扭曲現實的世界裡，感性終於戰勝了科學。
觀戰席上，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認輸還要追殺？！這是什麼道理！"一個里世界強者猛地拍在欄杆上。
"格鬥場的規矩是認輸即止！你這是屠殺！"另一個聲音附和。
但更多的，是審慎。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臉上的傷口——那道在兩秒內完全癒合，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的傷口。
那不是格鬥家該有的能力。
萬實坐在第三層走廊的長凳上，腫脹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貪婪。
他盯著擂台上那個粉色身影，黃光閃爍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突然意識到，如果剛才自己真的上了擂台，自己不是食客。
自己才是被擺上桌的小女孩。
而那道粉色身影，才是揮舞刀叉的人。
陰影里，范刀依然靠在牆上。
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
那種若有若無的笑意消失了，現在浮現在臉上的，是一種深沉的、複雜的審視。
他看著擂台上的楚霸，看著那個粉色少女面無表情地追殺一個已經認輸的對手。
"毒皇后……"
他輕聲說道，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不是調侃，而是一種真正意義上帶著敬畏的重新評估。
他的"後媽"，比他想像的危險而恐怖，這種感覺甚至讓他想到了范基。
擂台中央，楚霸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前方沙土地上踉蹌奔跑的聶機，歪了歪可愛的腦袋。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觀戰席，粉色裙擺緩緩靜止。
他的目光掃過一層層走廊，最終落在最頂層、防爆觀察艙里的張德光身上。
"當初說好了。"
聲音在三百米深的豎井中清晰可聞。
"敗者，餵給野人。"
"張德光。"
"現在，還算數嗎？"
防爆艙里，張德光坐在防彈玻璃後面，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然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楚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聶機。
聶機靠在擂台邊緣的裝甲鋼板上，大口喘息著，豎直的瞳孔里分析已經完全停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恐懼。
楚霸邁步向前。
粉色裙擺再次搖曳起來。
像一朵櫻花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