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地下格鬥場之中,三百米深的豎井內。
電梯門緩緩打開,可愛洛麗塔小皮鞋的鞋跟踩在裝甲鋼板上的聲音清脆而規律。
粉色,而且是少女粉,十分可愛的那種。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團行走的,盛開的櫻花,或者叫——櫻花小蛋糕。
楚霸緩步走入擂台中央,櫻花粉的洛麗塔裙擺層層疊疊,奶油白的蝴蝶結在腰間微微晃動,白色的蕾絲手套纖塵不染。
他就像一個精緻的、剛剛出爐的櫻花小蛋糕,散發著甜美而無害的氣息。
觀戰席上,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
昨天那場"屠殺"帶來的衝擊還未散去,今天這身裝扮又帶來了新一輪的認知衝擊。
現在這群連毆打汽車令汽車臣服這種場面都見過里世界強者,此刻都一個個目瞪口呆。
第三層走廊上,萬實發出一聲不甘的,胃液翻湧的咕嚕聲。
他腫脹和被腐蝕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飢餓——他本來以為自己會是下一個,自己可以品嘗到那朵小蛋糕。
但就在半小時前,聶機用他那雙能捕捉肌肉纖維微觀顫動的眼睛,預判了萬實每一次撲咬的軌跡,然後用一連串精準到毫釐的關節技,把大胃山萬實死死按在了自己的口水裡,直到他拍地認輸。
科學,戰勝了食慾。
所以現在,聶機站在了擂台中央,而自己失去了品嘗蛋糕的機會。
聶機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長風衣,站在沙土上,像一根筆直的標槍。
楚霸邁著不緊不慢的優雅步伐,走到擂台中央,與聶機相隔十米,停下,仿佛一個等待王子的公主。
兩人對視。
"心率……平穩。肌肉張力……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物力學模型。"聶機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像是在做學術報告,完全沒有即將生死相搏的緊張感,"體表溫度……偏低。著裝材質……複合纖維。裙擺擺動幅度……與空氣阻力係數不匹配。"
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豎直的瞳孔里飛速閃過許多計算。
"楚霸。"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理智,"我到現在研究格鬥家很多年了。」
「直至拳王級為止,人體的力量、速度、反應,勉強還能用現有的生物力學和神經科學解釋一部分。」
他頓了頓,豎直的瞳孔死死盯著楚霸那張絕美的臉,顯露出一絲疑惑。
"但是,一旦踏入究極生物這個層次……所有的公式都失效了。」
」利用現有的科學體系,連解釋皮毛都做不到。」
「我估算過,究極生物展現出的能量層級和肉體改造程度,至少超過了現在的科技水平……三千年。"
聶機的語氣里只有一種深深的困惑和無助。
"而那些站在頂點的強者,甚至能扭曲現實宇宙的規則。」
「那已經不是科學能解釋的範疇了,那甚至超越了宇宙大一統理論的邊界。
」物理定律在他們面前,就像小孩子畫的塗鴉,可以被隨意擦掉重寫。"
他看著楚霸,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而你……你真的更不合理……"
楚霸站在十米外,面無表情。
聶機自嘲地笑了笑,聲音在空曠的豎井中迴蕩:"如果我們的世界是一本少年熱血格鬥漫畫……那你,就是美少女BL漫畫裡走出來的主角。」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現在世界的力量體系和格鬥美學的雙重嘲諷。"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楚霸淡淡開口,聲音清冷,"準備死吧。"
聶機沒有被打斷的不悅,他只是微微歪頭,繼續用那種理性分析的語調說道:"現在的世界格局,格鬥家凌駕於國家機器之上,法律、秩序、軍隊,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形同虛設。」
「這種社會體系,就像一個軍隊體系無能的小國家之中,一個三流小說家喝醉了之後寫出來的蹩腳劇本,或者一個外行漫畫家寫出來的。"
他再次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豎直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但只要科技繼續突破,里世界終究會歸於表世界,這只是時間問題。」
「到那時,拳不再是少數人的特權,而是人人皆可觸及的力量。如果按照社會權利體系的分配——誰有拳,誰就有權。」
「那麼一個人人都有可能獲得'拳'的世界,是不是會比現在這個被壟斷的格局,更公平呢?"
聶機的話音在豎井中迴蕩,帶著一種理想主義。
擂台中央,楚霸沒有任何回應。
他沒有反駁,連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只當剛才的聲音是風在震動。
他只是微微側身,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在粉色裙擺的遮掩下,輕輕觸碰到了大腿外側的緞帶。
可愛裝扮沒有讓對手有任何鬆懈。這個男人的眼睛,實在是看得太清楚了。
那就……動手吧。
聶機還在說著:"所以,你的存在或許是一個信號。一個舊體系即將崩塌而——"
"砰——!"
一聲突破音障的爆鳴驟然撕裂了豎井內的沉寂。
一道筷子粗細的寒芒,從楚霸的裙擺下激射而出,突破了數倍音速,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旋,直取聶機的咽喉。
超音速淬毒合金飛針。
快得超越了所有人反應的極限。
聶機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