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上的嗡鳴聲在三百米深的豎井中久久迴蕩，最終歸於沉寂。
各層走廊上的里世界強者們吵吵鬧鬧著，有人憤怒，有人支持，有人像萬實那樣趴在欄杆上，臉上寫滿了迫不及待的貪婪。
張德光坐在防爆觀察艙里，圓臉上那層狂熱的興奮正在慢慢褪去。
他透過防彈玻璃看著下方擂台上竇天野的屍體，又低頭看了看散落在沙土上的合金飛針和空蕩蕩的魔酸管。
"……有意思。"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防毒面罩里悶悶的。
那倉鼠一樣雙圓眼睛裡的狂熱逐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算計。
幫助國家維持秩序？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收留這些究極生物和通緝犯，用擂台消化他們的暴力，減少外界的傷亡，這套說辭連他自己都信了。
而且他確實是這種非人格鬥的狂熱愛好者。
但真正的圖謀……
他看著那些機械臂將竇天野加了普通人觸之即死猛料的屍體拖向野人所在的角落。
張德光沉默了幾秒，然後靠回椅背，圓眼睛裡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一些東西。
——那個名為「野心」的東西。
這東西在他小矮人一樣的身體裡安靜地蟄伏著，像一顆埋在花盆的巨樹種子，等待著破殼而出把花盆撐裂的那一天。
……
特安局地下裝備庫。
楚霸推開厚重的合金門，內部燈火通明。
一排排儲物架上整齊碼放著各類特製裝備。
門口的值班軍官看到那張絕美的臉，渾身一激靈，連忙起身敬禮："楚少將！您需要——"
"補充損耗。"楚霸言簡意賅。
值班軍官連忙翻開登記簿："請報一下具體損耗清單，我來錄入系統——"
話音未落，他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響了。
軍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連忙接起："林局好！是，楚少將在我這裡補充裝備……是，需要報損耗清單……啊？"
電話那頭，林鎮岳的聲音乾脆利落，不容置疑：
"不用報了。他的損耗，全部免審直發。裝備庫給他開最高權限。"
"可是林局，按規定——"
"規定個屁。"林鎮岳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不耐，"楚少將挑戰里世界通緝犯，是他的私人行為。但國家為他的裝備損耗買單，是必須的責任。至於這些裝備最後用在哪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特安局不知道。"
嘟——忙音。
值班軍官握著話筒，愣了一會，然後果斷的合上登記簿，從牆上取下一串鑰匙，雙手遞給楚霸，充滿了敬意。
"楚少將，請隨意。"
楚霸接過鑰匙，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徑直走向最深處的特殊裝備區。
林鎮岳坐在辦公室里，掛斷電話後，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上。
他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
按規定，每一件裝備的去向都必須記錄在案。
但對於楚霸，那就只有一個原則。
不記錄。不追問。不限制。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楚霸不是特安局的武器，甚至不是國家的武器。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變量之一，而自己能做的，只有儘量不讓這個變量受到掣肘。
至於這些裝備最終流向了哪裡——
林鎮岳閉上眼。
裝備用在里世界的某個通緝犯身上，總比爛在某個倉庫里生鏽要好。
甚至如果不是上層權利的掣肘，這些裝備連向局裡解釋都不需要。
他重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用吧，儘管用。"
……
裝備庫最深處。
楚霸打開特殊區的櫃門，開始有條不紊地補充。
左大腿外側，特製合金短刀，刀鞘用緞帶固定。右大腿外側，同樣的短刀。
全部就位後，他走向更衣區。
一排自己留在特安局的嶄新裙裝懸掛在衣櫃中。
楚霸的目光掃過，最終停在了一件粉色系的可愛風洛麗塔裙上。
不同於上一次的暗黑哥特風格，這件以櫻花粉為主色調，裙擺層層疊疊的蕾絲如同盛開的櫻花花瓣，腰間的蝴蝶結是奶油白色的緞帶，胸前的荷葉邊綴著細小的珍珠。
可愛。甜美。毫無攻擊性。
楚霸面無表情地將它取出，套過頭頂，系好束帶。
裙擺蓬鬆地展開，剛好遮住大腿。
他彎腰調整了一下大腿外側刀鞘的位置，確保抽刀時不會被裙撐卡住。
然後他走到鏡子前。
鏡中人一身粉嫩，蝴蝶結、珍珠、蕾絲——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精心雕琢的可愛。這幅畫面堪稱人間絕色。
楚霸抬起雙手，戴上白色蕾絲手套。指尖被完全遮蓋，只露出指甲的圓潤光澤。
"完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纖塵不染的指尖，轉身走向出口。
粉色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像一枚行走的櫻花小蛋糕。
但在這層甜美織物的深處，刀鋒、酸液、炸彈和飛針正安靜地等待著下一次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