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站在霧中,髮絲感知的領域裡,竇天野那粗重呼吸聲如同破風箱般清晰。
那是一種蓄勢待發的瘋狂。
「嗬——!」
一聲低吼,霧氣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撕裂。
竇天野動了。他迎著楚霸的方向,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他的目標很明確,在楚霸下一輪刀光落下前,用身體撞碎他的節奏。
——無呼吸·瞬斬。
黑色的裙擺在霧氣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半圓,合金短刀借著腰身的扭轉,爆發出全身的力量,由下至上斜撩而起。
這一刀快得超過了音速,刀刃在霧氣中切開一道清晰的真空帶,直取竇天野的脖頸動脈。
「嗤啦——!」
刀鋒精準地切入了竇天野脖頸動脈,鮮血如同高壓水槍般飆射而出。
一部分濺在楚霸的臉上,溫熱而腥。
若是常人,這一刀足以身首異裂。
但竇天野是究極生物。
「呃啊啊啊——!」
劇痛讓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
這並未致命,只是輕傷。
更可怕的是,噴涌而出的熱血糊住了楚霸的視線。
竇天野抓住這電光火石的機會,那隻完好的左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狠狠扣向楚霸的肩頸。
「撕拉——!」
一聲令人牙酸的布料撕裂聲響起。
那件繁複精緻的黑色哥特洛麗塔裙裝,從肩部到右肋,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恐怖的怪力將殘破的裙子震飛上了天。
破碎的蕾絲、蝴蝶結和蓬鬆的裙撐飛揚在空中,像一朵被暴力摧殘的黑玫瑰花瓣。
裙擺之下,露出的並非雪白的肌膚,而是一件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特製緊身衣。
這緊身衣材質不明,泛著類似潛水服的啞光,將楚霸那驚心動魄的軀體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同時也隔絕了竇天野那雙利爪的直接接觸。
然而,隨著裙子被撕開,一陣「稀里嘩啦」的脆響從破損的裙擺中傳出。
只見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如同瀑布般從那巨大的裙撐空間裡傾瀉而下,砸在沙土地上:
幾個拇指大小的磨砂玻璃瓶,滾動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十幾根筷子粗細的淬毒合金飛針。
兩枚桌球大小的微型高爆炸彈。
甚至還有不知用途的黏稠魔酸,被妥善地封存在特製的合金管內……
竇天野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那雙死魚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他見過很多格鬥家藏武器,但把一個裙子變成移動軍火庫的,這還是頭一個。
楚霸面無表情,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污,看著地上散落的一地兇器,淡淡開口:「裙子那麼大,裡面不放點東西,可惜了。」
話音未落,楚霸動了。
他沒有給竇天野消化的時間,腳尖一挑,淬毒合金飛針已落入掌心。
手腕一抖,數十道寒芒呈扇面狀激射而出。
「叮叮叮叮——!」
竇天野揮拳格擋,大部分飛針被他砸飛,只是仍有三枚釘入了他的肩胛和大腿。
然而,究極生物的體質再次顯現,劇毒侵入,他的肌肉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便被強橫的生命力壓制,並未造成癱瘓。
「哈哈!這點毒——」竇天野剛獰笑出聲,眼神卻猛地一僵。
他看到了地上的那兩枚高爆炸彈。
他不顧肩上的飛針,猛地撲向炸彈,試圖將其搶奪過來,反噬楚霸。
但他快,楚霸更快。
楚霸彎腰,拾起那管魔酸,拇指熟練地擰開封口。
直接操控氣流,揮手潑灑。
那粘稠的綠色液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劃破霧氣,精準地糊在了竇天野那張撲來的臉上。
「滋滋滋——!!!」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驟然響起。
魔酸接觸皮膚的瞬間,竇天野那張灰白色的臉瞬間冒起黃綠色的濃煙。
他臉頰兩側那用來呼吸的鰓口首當其衝,被魔酸瞬間腐蝕、粘連在一起。
趁他病,要他命。
楚霸的身影如鬼魅般貼近,合金短刀寒光一閃。
「噗嗤!」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直刺竇天野被腐蝕後暴露出的咽喉要害,刀刃徹底貫穿,從後頸透出。
竇天野的身體猛地一僵,揮舞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張著嘴,想要呼吸,卻只能從喉嚨的破洞裡發出漏氣的「嗬嗬」聲。
鰓口被糊死,氣管頸椎被切斷,那股熟悉的窒息感終於真實地降臨了。
他的腦海里閃過深海的黑暗,那些畸形的魚類,還有陸地令人作嘔的空氣……
他曾試圖將自己完全改造為水生生物,花了一年在深海里生活。
但最終放棄了——真正的海洋沒有任何浪漫,只有一群畸形怪狀的生物和無盡的黑暗。
一個想要成為魚的人,發現自己既不屬於海,也回不了陸地。
扭曲由此而生,罪孽也由此而生。
他在沿海城市製造'事故',用他的方式'回饋'那些吃魚的人。
現在——這就是魚被處理的感覺嗎?
竇天野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龐大的身軀向前一撲,重重砸在沙地上,濺起一片塵埃。
追求自由的魚,究極生物層次的終極罪犯——竇天野,死!
「戰鬥結束了。」
隨著范刀的話落下,擂台上,霧氣開始流動。
頭頂巨大的排風扇轟然啟動,發出沉悶的嗡鳴,將瀰漫了整場戰鬥的白色蒸汽和血腥氣緩緩抽離。
當視線重新清晰時,楚霸正站在沙地中央。
哥特裙裝破損,露出裡面的黑色緊身衣,更添幾分妖異的戰損美感。
他腳邊,竇天野的屍體靜靜躺著,脖頸處是一個恐怖的血洞,臉上還殘留著魔酸腐蝕後的可怕痕跡。
觀戰席上,一片死寂。
片刻後,一個清澈卻帶著一絲倦怠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是范刀。他依然靠在陰影里,低頭看著擂台,只不過臉上沒有了那股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不是格鬥。」
他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帶著一絲失望,清晰地傳遍了三百米深的豎井。
「這是……屠殺。」
范刀的話音剛落,壓抑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媽的!用毒!用酸!還藏那麼多暗器!這算什麼本事!」觀賽者中,一個里世界強者如此喊道。
第三層走廊上,萬實猛地站起身,腫脹的臉上滿是貪婪,盯著楚霸破損裙子下露出的緊身衣,「帶毒的才好吃!」
「這是戰爭!」聶機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豎直的瞳孔如同顯微鏡收縮。
「武者,不應如此。」谷正淳微微皺眉,語氣嚴肅。
就連最頂層的阿布,也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抱著雙臂,鱷魚皮般的臉上滿是不屑。
面對眾人的嘲諷,楚霸只是慢條斯理地彎下腰,從沙土裡撿起一片較大的裙擺布料,輕輕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上依舊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開口:
「我早說過。」
「沒人比我更娘們。」
他將短刀歸鞘,轉身走向電梯,留給眾人一個破損卻依舊傲然的背影。
「想打?」
「等我明天恢復好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一眾蠢蠢欲動的怪物隔絕在外。
哥特裙擺的碎片,在沙地上隨風輕輕搖曳,像是在嘲笑這群信奉格鬥真理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