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地下格鬥場，三百米深的豎井內，氣氛比前兩日更加凝重。
楚霸面無表情地清點著裝備。
左大腿外側，合金短刀歸位，刀鞘用嶄新的緞帶固定。右大腿外側，同樣的短刀。四管密封魔酸。微型高爆炸彈×3。淬毒飛針×20。煙霧彈、閃光彈。
武器全部就位，靜待下一場戰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白色蕾絲手套的指甲部位在昨天的戰鬥中崩裂了，此刻已經換上了一副全新的。纖塵不染，貼合得恰到好處。
粉色洛麗塔裙裝依舊完好，魅力屬性的被動修正讓裙擺上所有的焦痕都消失了，而這僅僅只是因為那種破損的位置不夠美。
櫻花粉的裙擺層層疊疊，奶油白的蝴蝶結，珍珠點綴的荷葉邊。
依舊可愛，依舊甜美的好像一個小蛋糕。
一夜的恢復，讓所有消耗的精力都回到了巔峰狀態。骨骼、肌肉、神經，每一條纖維都充盈著力量。
電梯門緩緩打開，鞋跟踩在裝甲鋼板上的聲音清脆而規律。
楚霸緩步走入沙地擂台中央，粉色裙擺微微搖曳，白色蕾絲手套纖塵不染。
他抬頭，目光掃過觀戰席。
然後，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觀戰席上，除了原本的那些里世界強者，還多出了幾個身影，其中還有過去熟悉的人。
第一層走廊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唐裝，盤扣一絲不苟，袖口平整地垂在腕間。滿頭白髮梳得整整齊齊，雙目微闔，像是在閉目養神。
但楚霸能感覺到，那副乾瘦的軀體中蘊藏著一股極其可怕的壓迫感，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深厚、更內斂。
劉鬼王前輩。
范基對楚霸動手時，這個老人曾經出現勸阻過，能和范基交談，很明顯不簡單。
而站在劉鬼王身旁的，是陳默。
就是那個在地下格鬥場認識的半吊子拳王，兩人是勁敵，後來莫名其妙變成了朋友。
陳默的拳頭夠硬，人也夠義氣，但實力嘛……怎麼說呢……
楚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差不多是當初卡諾任務伸鹹豬手的白象國拳王那個層次，堪稱精英兵，甚至單論身體素質還不如白象國拳王，畢竟人家走的是無敵路。
要是說難聽點，現在自己這種級別的戰鬥，一個飛針不小心飛過去他就得嗝屁了。
楚霸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陳默顯然也看到了楚霸。小心翼翼地抬手朝著擂台方向晃了晃。
楚霸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劉鬼王前輩依然閉著眼睛，仿佛已經死掉了很久。
楚霸收回目光，看向第四層走廊。
谷正淳已經站在了那裡。
灰色中式對襟衫，衣擺整齊地垂在腰間，袖口扣得一絲不苟。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蒼松。
他雙手背在身後，面容端正，目光俯視著楚霸，眼中有一絲殺意。
"可惜了。"
楚霸站在擂台中央，面無表情。
谷正淳從第四層走廊緩步走下，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般。灰色對襟衫的衣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從容。
雙腳踩在沙土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兩人相隔十米，相對而立。
谷正淳看著楚霸，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櫻花粉的洛麗塔裙裝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身上帶著炸彈。"他開口，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不贊同，"還有那些酸液、毒藥。"
楚霸沒有回答。
"如果你用那些東西，我不會和你打。"谷正淳的聲音依然渾厚，但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武者之間的較量，靠的是自身的力量和技藝。用外物取勝，不是武道。"
觀戰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霸身上。
楚霸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谷正淳。
然後，他動手了。
伸出雙手，抓住了自己粉色洛麗塔裙裝的束帶，用力一扯。
"撕拉——"
緞帶斷裂。
緊接著，裙撐被粗暴地撕開，層層疊疊的蕾絲和蝴蝶結被扯爛，珍珠散落一地。
在觀戰席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楚霸將裙撐里的東西一股腦地傾倒在沙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後他彎下腰，將那櫻花粉的洛麗塔裙上裝也撕了下來，隨手扔在沙地上。
裙裝之下，是一套緊身的黑色作戰服，材質不明，泛著啞光。
將楚霸那驚心動魄的軀體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同時也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不再受到衣物的束縛。
他甩開鞋，赤著腳，踩在沙土上，彎腰從沙地里撿起兩把合金短刀，一手一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谷正淳。
"可以了？"
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
谷正淳看著他，眼中的殺意緩緩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情。
他看著楚霸，就像看著一個天賦異稟卻誤入歧途的學生。
"你天賦異稟，骨骼驚奇，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谷正淳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長輩的語重心長，"但你走的路，太偏了。"
"無敵路，不是靠殺戮就能堆積起來的。"
"真正的武道，講究的是修身養性，內外兼修。以武會友，以德服人。"
"你的刀很快，但你的心太冷。刀是兇器，用得好可以防身護道，用得不好只會害人害己。"
"武者，當有所為，有所不為。"
"你殺竇天野，我無話可說，他本就是瘋子。你追殺聶機至死，雖有違武德，但聶機捉人做實驗，也算咎由自取。"
"但你要明白——"
谷正淳的聲音陡然提高，渾厚如鍾。
"例如我門派的八極掌，傳了三百多年，靠的從來不是殺戮，是靠一代代人傳承下來的精神和技藝！"
"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造詣，若能摒棄邪路，潛心修習正道，將來必成大器！"
楚霸站在十米外，面無表情地聽著。如果不是看過資料，他都真以為這個老東西是什麼武學泰鬥了。
然後，他動了。
雙刀出鞘。
兩道寒芒在沙土上空劃出交叉的弧線，直取谷正淳的咽喉和心臟。
谷正淳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想到楚霸會在自己說話的時候突然出手。
他沉肩墜肘，雙臂交叉擋在身前，骨骼輪廓在皮膚下瞬間凸起。
這就是他達到究極生物層次進化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