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鏘！"
兩聲脆響，雙刀砍在凸出的骨頭上。
楚霸的刀鋒被彈開，不過他沒有停滯。
右腳蹬地，身體旋轉，左刀橫斬，右刀直刺，刀光如電，從兩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咬向谷正淳的軀幹。
谷正淳腳步一錯，身體微微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雙刀，同時右掌推出，掌風呼嘯，直逼楚霸面門。
楚霸偏頭，掌風擦著臉頰掠過，帶起幾縷髮絲。
他不退反進，雙刀交叉，自下而上撩起，直取谷正淳的下頜。
谷正淳沉腕，小臂骨甲覆蓋，硬擋這一擊。
"砰！"
骨甲與合金短刀相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楚霸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從刀身傳來，震得虎口發麻。他借力後撤，拉開三米距離，髮絲微微震顫。
發舞，啟動。
空氣中的每一絲流動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谷正淳站在三米外，灰色對襟衫的袖口被刀風劃出了一道口子，但裡面的骨甲完好。
他看著楚霸，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你果然……不聽勸。"
楚霸沒有回應，雙刀再次抬起，握手原理運用於雙腿。
然後，他消失了。
谷正淳的瞳孔微微一縮。
八極掌，講究的是"貼山靠"，近身後以骨骼為武器，硬碰硬，一擊定勝負。
但前提是，能碰到。
楚霸的身影在谷正淳面前閃現，雙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
谷正淳沉肩，肋骨向內收攏，硬接這一刀。
刀鋒在骨頭上滑開，僅留下一道劃痕。
隨之而來楚霸的攻擊沒有停下的動作。
左刀刺向他的膝蓋，右刀斬向他的肘部關節連接處，骨甲覆蓋最薄的地方。
谷正淳的八極掌在這一刻展現出了真正的威力。
他的身體像彈簧一樣微微一縮，然後猛地彈開，同時肘部下沉，用骨甲最厚的部位擋住了右刀。左腿膝蓋向內收攏，避開了左刀的刺擊。
然後，他的反擊來了。
谷正淳的掌根猛地推出，直逼楚霸胸口。
楚霸來不及完全避開，只能用左刀橫擋。
"咚！"
掌力撞擊刀身，楚霸被震得後退三步，赤腳在沙土上劃出三道淺溝。
他穩住身形，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評估。
八極掌的發力方式很特殊，是整勁和傳導。
不是單純的力量爆發，而是通過骨骼的震動來傳遞力量。每一掌打出，力量都會沿著骨骼傳導，在接觸點產生疊加的震盪效果。
配合谷正淳進化出的獨特骨骼結構，力量足以震裂一座大樓。
也就是說——格擋不是解決辦法。
因為震盪會通過刀身傳導到他的手臂，再由手臂傳導到全身。
楚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虎口處傳來一陣隱隱的麻木感，正在緩慢消退。
谷正淳站在三米外，雙手緩緩擺開，八極掌的起手式穩如磐石，仿佛在帶學生演練。
"八極掌，講究六大開：頂、抱、擔、提、挎、纏。"他的聲音渾厚，帶著一種教學的意味，"剛才那一掌，是'頂'。"
"你的刀很快，但你的發力方式有問題。你靠的是蠻力、死手再加上自身「天賦異稟」的統合，不是巧勁。"
"真正的武者，應該——"
楚霸沒有等他說完。
就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不是雙刀齊出，而是單刀在前，另一把刀藏在身後。
故意放慢了速度，讓谷正淳以為這是一次普通的斬擊。
谷正淳沉肩，骨甲覆蓋胸前，準備硬接。
但就在刀鋒即將接觸到骨甲的瞬間，楚霸的手腕一翻，刀刃從骨甲上滑開，順著他的肋骨向上挑起，直取他的沒有骨甲的咽喉。
谷正淳猛地後仰，刀鋒擦著他的喉結掠過，帶出一溜血珠。
谷正淳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好快的變招。"
楚霸沒有理會他的評價，趁他後仰未穩，左手的刀從下方刺出，直取他的小腹。
谷正淳的身體像不倒翁一樣前後搖晃，小腹微微內收，刀尖擦著骨甲掠過，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緊接著，他的反擊就來了。
"抱！"
他雙臂猛地合攏，像一張大網一樣罩向楚霸。
楚霸雙刀交叉，擋住合攏的雙臂，但谷正淳的雙臂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夾持力，震得他雙臂發麻。
借力後撤，但谷正淳緊跟不舍。
"擔！"
他單臂上挑，肘關節像一根鐵棍一樣砸向楚霸的肩膀。
楚霸側身避開，但谷正淳的招式連綿不絕。
"提！"
膝蓋上頂，直撞楚霸的腹部。
楚霸雙刀下壓，擋住膝蓋，但震盪力依然透過刀身傳來，震得他內臟微微發顫。
"挎！"
肘部橫擺，帶著呼嘯的掌風，直取楚霸的太陽穴。
楚霸低頭，掌風擦著頭頂掠過，帶起的風壓吹亂了他的髮絲。
"纏！"
谷正淳的手腕像蛇一樣纏繞上來，試圖鎖住楚霸持刀的手腕。
楚霸猛地抽手，刀鋒划過谷正淳的手腕，但骨甲再次擋住了刀刃。
六大開，連綿不斷，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
楚霸被逼得連連後退，雙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刀幕，勉強擋住谷正淳的攻勢。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把八極打出這種氣勢，每一掌都帶著骨骼的震顫，每一擊都像是一座山在移動。
足足兩百米的擂台中，楚霸被逼到了擂台的邊緣。
谷正淳的六大開如潮水般湧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楚霸的雙刀已經在骨甲上砍出了無數道口子，刀刃上也出現了細微的缺口。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綿長而細微——無呼吸。
谷正淳的八極掌，每一招都恰到好處，每一次發力都精準地打在他的節奏點上。
他的骨骼密度和骨甲讓他可以無視大部分傷害，而他的技巧又讓他能夠持續施壓。
這是真正的武道，進化與武技的終極配合。
楚霸面無表情地站在擂台邊緣，赤腳踩在沙土上，雙刀交叉在身前，沒有利用音波震盪。
他看著十米外那個灰色對襟衫的身影，將兩把合金短刀插回了大腿外側的刀鞘。
雙手空空。
谷正淳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像是學生終於讀懂了一個難得的課題。
"你終於明白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武者，當以拳會友，而非以刀相向。"
楚霸沒有說話。
微微屈膝，然後——
沖了出去。
只有一雙赤手，和那具美麗到極致的軀體。
谷正淳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就轉化為一絲柔和笑意。
"好！"
他沉腰立馬，八極掌的起手式擺開。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發舞的感知中，被精確到了毫米。
然後——
拳頭與骨骼，轟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