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站在上升的轎廂里，雙手的指骨完全變形，手腕處的骨骼錯位，整條手臂都在輕微抽搐。
黑色緊身作戰服被甜香的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纖細美麗的軀體。
骨折了。
透勁的反噬和骨鞭的超負荷使用，讓這兩隻手暫時失去了精細操作的能力。
裙子裡的軍火庫也全部丟在了沙地上，張德光的手下會收納好後送回給自己。
只不過那些都是明面上的。
他微微收緊腹部肌肉，感受著腹腔深處那顆特製炸彈的重量與無時無刻傳導出來的危險感。
那是他最後的保險，隨時都能控制胃部蠕動吐出來，威力足以炸平半條街區。
如果有人以為他現在是個軟柿子，那就大錯特錯了。
電梯上升到地面層，門開了。
楚霸邁步走出，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走向轎車所在的方向。
上車後，陳默庵安排的屬下一言不發的啟動車子，駛離這片區域。
而在感知中，有一團巨大的蠕動氣流正在從後方逼近。
萬實。
那個腫脹的怪胎，居然這麼快就忍不住了，一直跟在車子後面。
楚霸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果然來了。
他沒有顯現出驚慌，只是繼續坐著車，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後的怪物威脅。
而髮絲在微微震顫，感知氣流，現在每一根都在告訴他，萬實的速度很快，而且越來越近。
車子駛離格鬥場區域，來到一片廢棄的工業區。
生鏽的貨櫃、倒塌的起重機、碎裂的瀝青路面。遠處是城市稀疏的燈火，近處只有月光和荒草。
他示意停車，然後告訴那個倒霉的司機快離開這裡。
「是，是。」
司機如蒙大赦，雙腿跑出了殘影，把車子留給了楚霸。
而萬實已經攜帶著巨大壓迫感出現了。
一米九的壯漢，腫脹的皮膚被撐得發亮，隱約能看到皮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哈……哈……哈……"
萬實喘著粗氣，黃光閃爍的眼睛死死盯著楚霸，像一頭餓極了的大灰狼盯上了一隻可愛的小白兔。
"我……等了好久……"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亢奮，"太嫩了……太美了……雙手骨折……裝備全丟……"
他一步步走近車子，腫脹的臉上儘量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憨笑。
"現在……你是我的了。」
然後突然狂熱的長大嘴巴，腐蝕性酸液滴落地面上發出滋滋響聲。
」好饞，好饞人，好饞啊，香啊。"
楚霸也下了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可以試試。"
萬實猛地撲了上來。
速度比想像中快得多。
那具腫脹的軀體在衝刺時竟然靈活得像一隻兔子，眨眼間就跨過了十米的距離，張開的大嘴帶著一股酸腐味，直咬楚霸的肩膀。
楚霸側身，但雙臂無法抬起來格擋，只能靠腰部發力閃避。
萬實的牙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咬住了黑色緊身作戰服的肩部。
"撕拉——"
緊身衣斷裂，露出底下白皙的肩膀。
萬實沒有咬到肉，但他不介意再咬一次。
他猛地仰頭，將那塊布料吞下，然後再次撲上。
而這一次，他咬中了他想要的。
牙齒刺入楚霸左肩的肌肉，腐蝕性毒素瞬間注入傷口，巨大的咬合力瞬間撕扯下一塊雪糕。
"嗤——"
留在肩膀上的皮肉開始泛白、潰爛。
楚霸皺了皺眉，他猛地繃緊腹部肌肉，然後——
"嘔——"
一管特製橢圓瓶從他腸道里蠕動了上來。
不是炸彈，是魔酸。
而這一次楚霸直接用自己的絕美的臉撞向萬實，拿自己的面膜去投餵給這個怪物。
「哈——」
萬實欣喜的接納了這個美麗的贈禮，面膜雪糕的滑嫩讓他著魔，他從來沒有品味過這麼美麗的東西，他甚至感覺自己的道路都在給予回饋，讓自己進化。
而楚霸在進行餵食後瞬間脫離，站在幾步外，面部正在快速恢復，只是看著萬實，眼神里閃過一絲困惑。
"你不拉嗓子嗎？"
萬實一邊陶醉的享受一邊抬頭看向他，興奮的臉上露出了茫然。
"拉……拉嗓子？"
"對。"楚霸語氣平淡，像在討論天氣，"你剛才把我的魔酸瓶都給吞下去了。"
萬實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後又抬頭看向楚霸。
"我……我吞了？"
"嗯。"
"好像……是有點滑溜溜的東西下去了……"
萬實歪了歪頭，腫脹的臉上一片茫然。
"這麼滑怎麼會拉嗓子呢？"
楚霸嘆了口氣。
"你的胃酸和魔酸哪個更厲害？"
萬實想了想，居然認真地回答："都差不多吧。畢竟都能腐蝕鋼鐵。"
"那就對了。"
楚霸看著他，語氣依然平淡。
"魔酸和胃酸在你的胃裡混合，會產生大量氣體。胃酸過多會導致胃黏膜損傷、穿孔、腹膜炎。再加上魔酸的腐蝕性——"
他頓了頓。
"你的胃現在應該已經開始融化了。"
萬實的臉色變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然後——
"嗷——！！！"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他嘴裡爆發出來。
他的肚子開始劇烈膨脹，皮膚被撐得幾乎透明，皮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翻滾。他雙手抱住肚子，彎下腰，整個人縮成一團。
"好痛……好痛啊！！！"
他滿地打滾，腫脹的臉上青筋暴起，嘴巴里不停地往外冒著綠色的泡沫。
楚霸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下輩子還是別亂吃了。"
但是究極生物恐怖的生命力讓萬實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肚子已經脹成了一個球，皮膚上的血管全部暴起，青紫色的淤痕遍布全身。他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但那雙黃光閃爍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瘋狂的火焰。
"我不管……我不管了！！！"
他咆哮著，腫脹的軀體開始發生可怕的變化。
皮膚下面的東西不再僅僅是蠕動，它們在碰撞膨脹。
"我要……吃！！！"
萬實猛地沖向楚霸，速度比之前更快。
楚霸不能退，常規速度他是跑不過萬實的。
雙臂骨折，但他還有腿。
還有發舞、超聲波。
還有——
他用骨折的雙手夾住兩把合金短刀的刀柄，將刀柄卡在變形的指骨之間，固定住。
然後，他揮出了雙臂。
是鞭。
超音速骨鞭。
雙臂像兩條柔軟的蟒蛇，帶著合金短刀的寒芒，從兩個完全不同的角度抽向萬實的頭顱。
"啪——啪——！"
兩聲音爆。
萬實的頭被抽得炸開，面目全非，汁水都流了下來。
但萬實沒有停下來。
他的身體在膨脹，在變形。
"和我一起融化吧！！！"
他張開大嘴，喉嚨深處幽幽的腐蝕液體溢出。
居然是自爆。
他要引爆自己體內所有的腐蝕性氣體和胃酸混合物，利用混合的氣體把自己炸開。
楚霸感知到了萬實的意圖後迅速應對。
超音速推進——使用握手技巧傳導到腿部，利用衝擊力產生推進力達到快速加速的目的。
現在無法顧及反噬了。
他猛地蹬地，雙腿像兩根鞭子一樣甩出。
"砰——！"
音爆雲在身後炸開，楚霸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
但代價是——
他的右腿在超音速推進的瞬間承受了超過極限的反作用力。
小腿骨斷裂。
以一種扭曲的角度彎折。
楚霸在幾百米外重重摔在地上，翻滾了三圈才停下。
他躺在碎石堆里，抬頭看著天空。
四肢，斷了三肢。
左手、右手、右腿。
只有左腿還能動。
遠處的工業區傳來一聲沉悶的大型氣球爆炸聲。
萬實把自己炸成了一團粘液，把周圍的環境都污染了。
楚霸躺在地上，面無表情地喘了幾口氣。
然後，他用僅剩的左腿撐起身體，像一條美麗的單腿蛤蟆一樣，一蹦一跳地挪到了轎車旁。
車窗早就碎了，汽車也基本報廢，但后座的手機還完好，只是裂了屏。
楚霸用下巴按下了按鍵。
"喂，救護車嗎？"
他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完全不像是一個平平無奇斷了三肢的美少女。
"我在東區廢棄工業園，需要救護車。四肢骨折，馬上要死了。"
"麻煩快點。"
掛斷電話後，他靠在車門上，抬頭看著月亮。
髮絲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一段時間後，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的聲音。
市立醫院，急診科。
林鎮岳和伏虎小隊趕到時，楚霸已經被固定在病床上，纏滿了繃帶。
他的左腿也被固定了，整個人像個木乃伊一樣躺在床上，只有那張臉還露在外面。
林鎮岳站在床邊，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蹦蹦跳跳去叫的救護車？"林鎮岳問。
"嗯。"
"四肢斷了三肢。"
"嗯。"
"用哪裡按的電話？"
"迪奧。"
林鎮岳嘴角扯了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下次能不能別這麼拼？"
楚霸看著天花板，沒有回答，只是轉頭沖他翻了個白眼。
伏虎小隊的其他人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
"給我弄點吃的。"
"什麼？"
"餓死了，肚子裡吞了個炸彈，一直沒法吃東西。"
林鎮岳看著他那張即便身體纏滿繃帶還依舊絕美的臉，突然覺得——
這個人，真他媽的是個怪物。
范刀貼在窗外的陰影里觀察著，好似一個普通的清秀青年一般，沒有泄露出一絲氣息。
而那嘴角重新浮現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後媽」……你真是……"
他輕聲說道。
"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實在是太，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