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武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天花板然後是一盞暖黃色的頂燈。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腫包還在,不過幸好是那個野人的攻擊。
手指按上去的瞬間,一陣鑽心的疼從顱骨深處炸開,疼得他三白眼猛地翻了一下,喉嚨里擠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此等傷勢,猶如巨石自萬米高空落下砸中。"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黑色T恤已經被換過了,乾淨整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只有幾道淡淡的淤青,分布在肋骨的位置。
"武藏先生,您醒了?"
門開了。張德光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小短腿邁得飛快,托盤上放著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雙筷子。
他圓眼睛掃了一眼武藏的後腦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武藏沒回話,他緩緩抬起頭,三白眼直視張德光,聲音沙啞而平靜:
"張老闆。"
"在。"
"吾觀此世,雖無法度之外的殺戮,但強者如雲。"
張德光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小短手摸了摸自己的領帶,圓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
"呃……對。法治社會嘛。"
武藏深吸一口氣,三白眼裡的光變得銳利起來。
"吾欲投效此地最大的'大名'。"
張德光正端起粥碗的手頓了一下。
"……啊?"
武藏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吾願投效大名,吾欲為其效力。
若能為官,手握權柄,便可名正言順地尋人決鬥,甚至——"
他頓了頓,三白眼裡閃過一絲近乎殘忍的弧度。
"在規則允許下'偷襲'與'斬人'。"
空氣安靜了三秒。
張德光的小短手緩緩放下粥碗。他的嘴角開始抽搐。
左嘴角抽一下。右嘴角抽一下。然後兩個嘴角一起抽。
"……武藏先生。"
"嗯?"
"此乃夏國。不是戰國。"
"吾自然知。"
"我們這裡的官員叫公務員不叫武士階級——"張德光的聲音開始發顫,"不能隨便斬人啊!"
武藏的三白眼微微眯起,露出一種困惑的表情。
"不能。"
"那這等律法約束之下——"武藏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屬於武者的迷茫,"那位'美人'何以強大至此?"
他抬起手,握了握自己的手掌,仿佛握著一把刀。
"吾斬到了他的血。全力之下亦僅僅劃傷,其不是凡人。
但此世律法不許斬人——那他的強大從何而來?"
張德光的小短手捂住了臉。
"楚霸少將那是特例……不對,楚霸少將斬的是通緝犯……"
他放下手,圓眼睛瞪得像兩個銅鈴,語速飛快:
"武藏先生,您聽我說。此時代以'競技'代生死。擂台規則。點到為止。
武藏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張德光。
"……競技?"
"對。競技。"
"點到為止?"
"對。"
"不能斬人?"
"一般情況……確實……不能斬人。"
武藏緩緩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三白眼的深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失望。
"原來如此。"
張德光鬆了一口氣,小短手拍了拍胸口。
"您能理解就好。您能理解就好。"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心裡憋屈的要死:
"這楚霸起了個太壞的頭了……把戰國修羅的三觀都帶歪了……居然想當公務員……"
接下來的時間,武藏沒出門。
張德光以為他在閉關冥想。
張德光端著新的飯食推開房門。
他這位富可敵國到掌握了一些國家命脈的指導者。
這些日子為了表示對強者的尊敬,都是親自給武藏送飯。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心態崩塌的一幕。
宮本武藏坐在電視機前,手裡握著一個黑色的手柄,三白眼死死盯著屏幕表情嚴肅。
屏幕上,一個穿著紅衣服的武士正在和一頭巨大的怪物搏鬥。
刀光閃爍,血花四濺。
武藏的手指在按鍵上飛快操作,動作精準。
每一個格擋、每一次閃避,都帶著一種節奏感。
他的話帶著一種嫌棄:"此等'葦名一心',刀法破綻百出。"
張德光:"……"
"這招'連斬'——"武藏歪了歪頭,三白眼微微眯起,"重心不穩,氣口不純。吾一合便能斬之。"
張德光:"……"
屏幕上,武藏操控的人物被怪物一巴掌拍飛,血條清零。
武藏放下手柄,面無表情地評價:
"此物製作者,定未見過真正的死斗。"
張德光站在門口,小短手微微發抖,圓眼睛裡倒映著武藏那張平靜的臉。
"武藏先生……您……在打遊戲?"
"嗯。"武藏頭也不回,"此物名曰《只狠》。
張老闆,此物里的刀法——"
"不行了。"
張德光轉身,小短手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飛舞。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我的野心都成笑話了。"
他一邊打字一邊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摻雜崩潰的狂熱:
"既然他想斬人——那我就給他找能'合法'被斬的強者!"
第一條消息發給了趙閻:
「趙閻王,競技場有個東瀛武士「宮本武藏」,想跟您"切磋"。是頂級的強者。您來不來?」
第二條消息發給了庫斯托斯:
「庫斯托斯先生,現在有個頂級強者想和您切磋。來不來?」
第三條消息發給了劉昂烈(如果傷好了的話先發著):
「劉天王,有個東瀛武士想跟您切磋。他說您有武者的戰意。想要挑戰你的武術,來不來?」
發完三條消息,張德光深吸一口氣,圓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
他轉頭看著武藏正用遊戲手柄做出二天一流的手勢,對著空氣虛斬了一下。
張德光的嘴角瘋狂抽搐,好像被電了一樣。
"這次是我沒有提前準備好,下次——"
"一定要給他準備一把真正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