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了蜥蜴人的檔案和資料,林鎮岳把自己關進了特安局的檔案室。
桌上擺滿了蜥蜴人的檔案。
老登泡了杯濃茶,開始算帳。
瞞報案底,暗能量節點上長文明,守燈人瞞了七十萬年。
這在聯盟的法規里是什麼級別的罪……看了資料林鎮岳才知道。
"輕則撤職收權,重則連種族一起抹掉"。
還有呢?私自實驗……
用節點材料培養樣本,樣本還打穿培養層跑了。
這筆帳和第一筆疊在一起,上報就是滅族。
再然後是那幾道愛心光波,直接衝出了太陽系。
這種層級的能量信號,在聯盟的監測體系里等於深夜放煙花,想不看見都難。
這些蜥蜴人搞的事林鎮岳拿筆在紙上挨個寫下來,寫到最後,筆尖停住了。
後背的汗下來了。
這些記錄在地底堆著。
那個所謂的銀河聯盟一旦檢查,會看到什麼?
一個節點誕生了文明,剛剛還在節點上搞血祭,復活了幾千年前的精神體怪物。
林鎮岳猛地站起來,茶潑在桌上了都沒顧上。
他抓起電話,內線直通小綠的聯絡處。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小綠的聲音帶著睡音:"林局長?"
"小綠,問你個事,你必須如實回答。"
"您說。"
"你們守燈人,從七十萬年前到現在,做的所有事情如果被聯盟查出來,最重的處罰是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連檔案一起抹掉。"小綠的聲音清醒了,"整個種族,從所有記錄里被刪掉,就像從來沒存在過。"
"那我們人類呢?節點上長文明這事本身,聯盟會怎麼處理?"
小綠這次沉默得更久。
"檔案里沒有先例。"他說,"沒有先例的事,聯盟的辦法一般是先觀察,再評估。
"節點本身是不能動的。"小綠的聲音低下去,"那就只能處理節點上長出來的東西。"
林鎮岳握著電話,半天沒說出話。
處理節點上長出來的東西。
這話說得很委婉。
翻譯過來就是:星球不能處理,那就消滅星球上長出來的文明。
「嗬——嗬——」
"林局長?"小綠在那頭喊他,"您別嚇我啊。"
"我沒事。"
老登把話筒拿遠了點,緩了兩秒。
"小綠,這些事,你們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長老會早就想到了。"
"那他們現在是什麼打算?"
"長老會已經在開會了。"小綠說。
"長老會的意思是,天塌下來之前,先多給殿下做點手辦,那我們這個種族就沒白活。"小綠一字一句地複述。
檔案室里安靜了很久。
"林局長?"
林鎮岳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反常,「行,可以。」
林鎮岳把電話掛了。
他站在檔案室中間,從柜子里摸出一盒降壓藥,就著涼茶吞了兩片。
出門的時候,值班幹事跟他打招呼,他擺了擺手,誰也沒看出這位特安局的副局長剛算完一筆能嚇死全人類的帳。
走到電梯口,他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左手已經抖成了帕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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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月球背面。
張德光已經三天沒出實驗室了。
培養艙里的王冠徹底凝實了,通體漆黑,內圈纏著一圈金線。
他現在就差一件事沒弄明白:怎麼戴上它。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這個王冠,只有為王之人才可以佩戴。"他翻來覆去想。
為王之人,他張德光自封行不行?
他獻祭了一個國家,復活了四個古王,把這顆星球攪了個底朝天,這份履歷算不算王?
他把小短手貼在艙壁上,試著感受王冠的脈動。
就在這時候,屏幕上的地球畫面里,多了一些他沒見過的東西。
他把一個光點放大。
畫面拉近,是兩米多的綠鱗生物,直立行走,拖著尾巴,在城市邊緣列隊行進。
張德光眯起眼睛,看了很久。
他繼續放大。
然後這位立志當世界之王的矮子,世界觀受到了一次撞擊。
那些兩米多高、鱗片森冷、一看就不好惹的生物,全員穿著裙子。
有百褶的,有連衣的,還有幾條鱗片顏色鮮艷的努力往洛麗塔的方向打扮。
列隊走的時候尾巴在裙擺底下甩來甩去,隊列倒是站得筆直。
張德光盯著屏幕,半天,按了內線。
副官的聲音傳進來:"元首?"
"你來看看這個。"
副官進來,盯著屏幕看了一分鐘,沒說話。
"你看出什麼了?"張德光問。
"嗯……他們穿裙子。"
"為什麼?"
副官答不上來。
張德光把畫面切到新聞緩存。
建交的新聞通稿、自由男娘像,一條條看過去。
他把三件事連起來了,連起來的瞬間,心裡那股彆扭勁達到了頂點。
"我布局這麼多年。"
他對著屏幕,一字一句地說,"獻祭一國,復活四王,從霓虹算到月球背面,熬出來這麼一頂能讓我成王的皇冠。"
"我當這是亂世梟雄的劇本。"
"現在地球上,一群穿裙子的蜥蜴人,因為一個男娘要和地球建交。"
「這是喜劇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