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名收好以後，會議廳里的氣氛稍微鬆了些。
小綠正在向執行官請教，能不能把楚霸簽名旁邊的空白處，留一小塊給守燈人拓印。
執行官拒絕了。
拒絕得很乾脆。
「這是孤品，不能拓印。」
小綠很遺憾。
林鎮岳看著這一光一綠兩個非人類文明代表，心情十分複雜。
一個負責抹除文明的傢伙抱著個簽名跟寶似的。
一個負責守護整個宇宙網道節點的文明在給一個人類做手辦。
現在兩個人正在討論簽名歸屬。
他還沒能把這件事消化完，執行官額前的符文亮了。
那是一枚極小的金色印記。
亮起來以後，整個會議廳的光線都跟著變了。
執行官立刻站起。
光體挺得筆直。
「銀河聯盟主席官令。」
林鎮岳跟著站了起來。
他沒有失態，只是將記錄本合上，放在桌面。
「請講。」
執行官抬手按在額前符文上。
金色光流順著它的手臂遊走了一圈。
「主席官將親自降臨。」
「目標地點，藍星。」
會議廳里剛緩過來的一點人氣，被這句話全壓回去了。
小綠的尾巴一下繃直。
「哪位主席官？」
執行官看向他。
「銀河聯盟，只有一位主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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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綠的喉嚨里發出一點乾澀聲響。
「整個銀河系的最高權力，它要來地球？」
「是。」
小綠這次沒暈。
他直接鑽到了桌子底下。
林鎮岳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聲音還算平穩。
「我方能否得知，主席官此行的目的？」
執行官收回手。
「建交。」
「主席官將以神族最高執政者的身份，代表神族與藍星文明建立正式外交關係。」
「此行不代表整個銀河聯盟。」
「只代表神族。」
林鎮岳聽懂了。
這反而更嚴重。
聯盟里的其他文明來，多少還能說是組織行為。
神族主席官親自來，性質已經完全不同。
那是銀河最強文明，正式站到了人類面前。
楚霸的手指在裙擺上敲了兩下。
白色蕾絲被他敲得一顫一顫。
「為什麼這個時候來？」
執行官看向他。
「因為藍星值得。」
「暗能量節點，節點上誕生的文明，無法歸檔的人類強者體系。」
「還有殿下。」
楚霸指了指自己。
「最後這個理由，可以不提。」
「主席官認為必須提。」
林鎮岳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
「建交代表人選，是否已經確定？」
光人回答的也很痛快。
「建交書寫明，楚歌殿下是人類方面唯一合法代表。」
「因此，藍星方面的代表，只能是楚歌殿下。」
會議廳里幾道視線，同時落在楚霸身上。
楚霸靠進椅背。
洛麗塔層層疊疊的裙擺堆在腿邊，他這一靠，整條裙子都像跟著泄了氣。
「能不能換個人？」
執行官回答得很誠實。
「不行。」
「主席官說，如果您拒絕，它會等。」
「等到您同意。」
楚霸沉默幾秒。
「那還問什麼？」
楚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執行官適時補了一句。
「藍星方面如果更換代表，主席官會重新評估建交必要性。」
這句話說得很客氣。
意思也很明白。
換人就不談了。
神族要找的是楚霸，不是隨便從聯合國拉一個外交官就能頂上的。
會議廳里安靜了片刻。
楚霸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白裙。
又看了看腳上那雙搭裙子的小皮鞋。
「要不我就穿這個建交？」
林鎮岳打量他一眼，眼珠子轉了轉。
說實話，還是挺正式的。
「你就算穿背心褲衩，也沒人敢挑理啊。」
執行官抬手，展開了一份禮儀文書。
「現在宣讀建交流程。」
「第一項，雙方確認身份。」
「第二項，主席官代表神族遞交建交意願。」
「第三項，藍星代表確認接受。」
「第四項，執行禮儀。」
林鎮岳聽到前三項，都覺得很正常。
聽到第四項，抬頭。
「請問需要進行什麼禮儀？」
執行官頓了一下。
「親吻腳掌。」
會議廳里靜了。
楚霸以為自己聽錯了。
「親哪？」
「神族最高代表，親吻藍星代表左腳腳掌。」
小綠從桌子底下探出半個腦袋，尾巴翹的筆直。
「這禮儀是誰定的？」
執行官把文書調轉過去。
光幕上，一整套修訂記錄擺得清清楚楚。
提交人，主席官。
審核人，主席官。
批准人，主席官。
生效簽章，主席官。
修訂說明欄里只有一句。
——本禮儀僅適用於楚歌殿下。
楚霸盯著那行字，實在是難以維持表情。
嘴角抽了兩下。
「它改這套流程，就為了親我的腳？」
執行官沒有回答。
沉默得很誠實。
「銀河最高文明就這麼兒戲嗎……」
林鎮岳維持了一整天的外交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裂縫。
「主席官已經在路上了。」
「還有多久？」
「按照地球時間，十七分鐘。」
林鎮岳立刻轉身。
「清空室外訓練場。」
「啟動最高接待程序。」
「通知各觀察單位，儀式不公開轉播。」
「所有無關人員後撤。」
命令一條條傳下去。
特安局整棟樓都開始高速運轉。
執行官則站到窗邊，望向天空。
「主席官誕生於神族尚未進入三級文明的年代。」
「它經歷過神族崛起，經歷過聯盟建立，也經歷過無數次銀河戰爭。」
「神族現存成員里，無人能準確說出它究竟存在了多久。」
「對多數文明而言，主席官本身就是一個時代的代稱。」
林鎮岳聽完，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沒了。
這種存在親自跑來建交。
不管禮多荒唐，人類都沒資格嫌麻煩。
訓練場很快被清空。
地毯鋪好。
椅子擺好。
兩盆綠植搬上來，又覺得不合適，搬了下去。
最後只剩一張椅子，一塊地毯，外加一瓶礦泉水。
楚霸站在場邊，低頭整理裙擺。
白色洛麗塔的下擺被風吹得輕輕晃。
白絲貼著小腿，繃出很淺的褶。
他扯了扯裙撐，又踩平鞋尖。
「真就穿這個？」
林鎮岳看了他兩眼。
「你別說，挺合適。」
楚霸懶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