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寧安村診所。
張大夫算準時間,將幾具屍體拖到院外,草草蓋了塊白布,勉強裹住屍身。
余大媽過來取藥,撞見這一幕,嚇得尖叫出聲,雙腿發軟癱倒在地。
張大夫回頭看她一眼,語氣不善:「沒見過死人?叫啥叫?有啥大驚小怪的?」
余大媽不敢進屋,站在外頭問:「咋回事,咋死這麼多人?」
「去山腰借糧食,被人家打死了,今早剛咽氣。」
張大夫進屋拿退燒藥,遞給余大媽:「你閨女還沒退燒?」
余大媽見人不是張大夫殺的,瞬間鬆了口氣,搖了搖頭,追問道:「山腰?老沈家外孫子乾的?」
「那可不,真夠狠的,六個人全沒了,待會兒問問村長,屍體埋哪?總不能一直在診所門口放著,怪嚇人的!」
余大媽接過退燒藥說:「老沈挺好個人,外孫子咋這麼狠,借點糧食就殺人?造孽呀!」
余大媽絮絮叨叨說一堆,不敢看那塊白布,把退燒藥揣進懷裡,抓緊時間往家跑。
不到兩小時,陸丞和裴聿殺人的消息瞬間傳遍寧安村,村長召開緊急會議,讓大家去村委辦公室集合。
診所離村委不遠,今天風大,白布一直在飛,村民路過,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臉色慘白如紙,低頭往村委走,不敢久留。
村長坐在爐子旁烤火,見人到齊,將菸頭捻滅,緩緩開口:「昨晚發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村民不敢說話,默默點頭,村長目光如炬,掃過他們的臉,接著問道:「都咋想的?說說吧!」
李守文率先開口:「報警!山路不好走,可鬧出人命,警察也得管不是?」
底下有村民回覆:「隔壁村子有人搶劫,警察想過去,但車根本打不著火,折騰好幾天……」
「咱們要是報警,把他們惹怒了,會不會把咱們全殺了?」
村民吵成一團,有人想報警,有人想集結全村的力量打上去,看能不能將圍牆炸開,爭吵聲越來越大,甚至有打起來的趨勢。
陳德孝坐在椅子上看魏鴻,覺得這事不太對勁,陸丞那孩子不可能殺人,跟他在一起的男人,也不會做這種事。
難道是魏鴻?故意把三狗子他們弄死,嫁禍到陸丞身上?
魏鴻拍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靜:「鄉親們,我有個想法,不知該不該說?」
陳德孝原本只是懷疑,聽到這話,他瞬間明白,這事跟魏鴻脫不了關係!
魏鴻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說:「大家都看到了,小陸這孩子太自私,不僅不給大家分糧,還殺人,他手裡有武器、有糧食,咱們這些老弱病殘,根本耗不起……
報警這條路,隔壁村子有人試過,暫時行不通,警車在雪地里開不起來,說不準多久能到,要是走漏風聲,讓他們大開殺戒,寧安村可就完了!
再過幾天,上頭會派工作組巡查,我提議,咱們聯名上書,讓工作組的人出面,把他們抓起來,除了這兩個禍害,村子才能太平,大家覺得咋樣?」
魏鴻給李守文一個眼神,李守文立即問道:「村長,他們要是被抓走,屋裡的糧食……」
魏鴻知道,不把利益分下去,這些人不會老老實實辦事,所以才會安排李守文唱雙簧,順勢承諾:「屋裡的糧食、煤塊……大夥平分,有了這些東西,咱們才能撐過去。
我這也是為全村老小的性命著想,這種事不能包庇,必須如實上報!讓逝者安息!」
村民們聽到糧食,仿佛看見活下去的希望,紛紛保證,一定全力配合。
魏鴻拿出紙筆,讓村民簽字、按手印,陳德孝見屋裡沒人反駁,輪到他時,只能簽名,準備找時間上一趟山,給陸丞報個信。
目的達成,魏鴻千叮萬囑,提醒大家不要露了馬腳,工作組後天就到,車上有物資,再堅持堅持,一切都會變好!
村民陸續離開,魏鴻盯著陳德孝的背影,將李守文叫過來說:「找人盯著點老陳,別讓他壞事,知道嗎?」
李守文看著桌上那張紙,連連點頭:「放心村長,我親自盯著,出不了事,他那把老骨頭,翻不出什麼浪花!」
——
老宅內,陸丞坐在炕上喝湯,覺得自己恢復得不錯。
今天早上,他發現自己能說話了,於是連忙告訴裴聿前些天發生的事,以及暈倒的真相。
免得對方日日愧疚,飯都不敢多吃。
裴聿聽完,伸手摸陸丞的腦袋,陸丞不想聽他煽情,直接堵住裴聿的嘴,吻上那張朝思暮想的唇。
他的吻技雖不如裴聿精湛,但主動和被動,感覺不一樣。
陸丞很喜歡裴聿乖乖坐著,任自己拿捏的模樣,他想怎麼親就這麼親,只要停下,對方就會不滿,像被拋棄的狗狗,滿眼渴求地看著他……
陸丞喝完湯,讓裴聿給他挑幾個丸子,裴聿聞言,將冬瓜全部放到自己碗裡,把湯和丸子留給陸丞。
陸丞吃飽喝足,躺在炕上等裴聿刷碗,見對方回來,繼續挑逗。
他伸手攬住裴聿的脖頸,氣若幽蘭:「老公,怎麼瘦這麼多?」
裴聿摸著陸丞的細腰,回應道:「最近吃得少,沒事,過幾天就養回來了?」
「真的?」陸丞微微挑眉,視線下移:「不該瘦的地方,沒瘦吧?」
「沒,那裡不會瘦。」
「那讓我檢查檢查。」
「不行!」裴聿握住那隻犯上作亂的手,出言拒絕:「再養幾天。」
陸丞輕笑出聲:「想什麼呢?檢查而已,老公,別想太多……」
裴聿躺在炕上,覺得陸丞好厲害,學什麼都快,一點就透。
明明從前什麼都不會,像張白紙一樣,自己稍加點撥,那雙手就會作畫,畫出世界上最美麗的煙花,在空中絢爛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