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陳詩瑤剛準備發感冒藥,隔離區瞬間傳來消息,有人去世了,一家四口,屍體躺在停車位上,朱子望讓陳詩瑤和另一名工作人員處理,越快越好。
陳詩瑤戴好口罩、手套,將屍體拖到辦公區,放在朱子望帳篷旁,回去搬下具屍體。
朱子望去隔離區分藥,出來時,剛準備消毒,就發現陳詩瑤把屍體放在他帳篷外,立即吼道:「陳詩瑤!你要幹什麼!這幾個人剛病死,你就把屍體往我面前扔,想害死我嗎?」
陳詩瑤一邊拖手裡的小男孩,一邊說道:「住活人旁邊都沒事,住死人旁邊怕什麼?」
陳詩瑤語氣平靜,繼續幹活,朱子望被她氣得說不出話,轉身奴役其他工作人員,讓他們把屍體拖走。
陳詩瑤「嘁」一聲,懶得搭理朱子望,她的帳篷離隔離區很近,居民搬上來那天,她跟朱子望說想換個地方住,朱子望勸她克服困難,再堅持一下,只要定期消毒,注意防護,不會有事。
陳詩瑤撇撇嘴,將這套話如數奉還,朱子望不敢罵她,怕罵得太過火,陳詩瑤撂挑子,髒活累活沒人干。
其他車庫已經有工作人員罷工,場面要多亂有多亂,4號樓這邊還不錯,地下二層雖然有搶劫事件,但沒人對物業和那兩名醫務工作者出手。
陳詩瑤換上極寒羽絨服,將屍體扔到外面,回帳篷睡覺。
最近太累了,她需要休息,明天一早,吃根香腸獎勵自己!
——
11月5號,清晨。
陳詩瑤被叫醒,值班的同事告訴她,隔離區有人去世,讓她處理屍體,下樓通知家屬。
陳詩瑤不耐煩點頭,這種髒活累活,每次都是她的!不是處理屍體,就是通知家屬,都是高風險工作,前者容易感染,後者容易挨揍。
陳詩瑤按照流程核對信息,當她看清【沈心雨】三個字時,整個人僵在原地,磕磕巴巴問道:「沈心雨?住B1-A-023那個女生?」
同事有些莫名其妙,打著哈欠說:「是啊!表上不是有嗎?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大驚小怪的?」
同事見陳詩瑤沒接話,擺擺手說:「我要睡了,你去幹活吧!」
陳詩瑤站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呼吸卡在喉間,涼意順著脊柱往上爬……
舒悅靠在牆上,不敢看沈心雨,陳詩瑤趕到時,問她怎麼回事?
沈心雨這幾天狀態不錯,就算沒恢復好,也不會突然去世。
陳詩瑤想從舒悅這裡獲取些情報,可舒悅除了搖頭還是搖頭,將自己縮成一團,半個字都不肯說。
陳詩瑤處理完屍體,下樓找寧嘉言,她有些愧疚,不知該如何開口?
寧嘉言沒少送物資給她,讓她幫忙照顧,可如今,沈心雨死了。
陳詩瑤後悔自己昨晚怎麼睡那麼早?忘記警告陸婷婷,更忘記提醒沈心雨注意安全……
陳詩瑤渾渾噩噩來到樓下,將寧嘉言和曹朗叫到一邊,緩緩開口,說出這件事。
寧嘉言不信,以為陳詩瑤在開玩笑,良久,她嗓音發顫,朝陳詩瑤吼道:「不可能!你騙人!前幾天還好好的,昨天上午你還跟我說,她狀態不錯,快好了,怎麼會……」
寧嘉言說到一半,抓住陳詩瑤的衣領說:「不是意外,對不對?」
陳詩瑤心知肚明,這件事跟陸婷婷脫不了干係,但她不敢點頭,更不敢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胡亂猜測。
寧嘉言把沉默當默認,電光火石間,陸婷婷那張臉,立即出現在眼前:「陸婷婷,我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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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朗怕事態失控,連忙按住寧嘉言:「老妹兒,你冷靜點!她既然敢這麼做,身邊肯定有人,直接衝過去根本殺不了她!」
陳詩瑤幫曹朗一起按住寧嘉言,勸道:「曹哥說得對,你冷靜冷靜,陸婷婷敢殺人,肯定和李景澤通過氣,只要有李景澤在,我們殺不了她!」
陳詩瑤常年練瑜伽,身上力氣不小,可她根本按不住寧嘉言,對方像頭暴怒的野獸,橫衝直撞,像是要把地球炸了,給沈心雨陪葬。
曹朗沒辦法,趁寧嘉言不備,一掌劈過去,將她打暈,陳詩瑤順勢接住,問他接下來該怎麼辦?
陳詩瑤叫曹朗一起來的目的就是這個,她怕寧嘉言衝動之下壞事,不僅沒報仇,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曹朗比寧嘉言冷靜不少,朝陳詩瑤問道:「屍體還留著嗎?」
陳詩瑤回覆:「沒,上頭有規定,隔離區去世的人,屍體必須儘快處理,防止病情擴散。
就算留著,現在的條件,也沒法屍檢……況且,即便有證據,證明陸婷婷殺人,誰能讓她伏法?」
物業這邊連秩序都維持不住,抓殺人犯,簡直是天方夜譚。
曹朗一個頭兩個大,急得直撞牆:「舒悅呢?她怎麼說?」
「不說話,不管怎麼問都是搖頭,她一定知道些事,但不敢說。」
曹朗聞言,揉了揉被撞紅的腦袋:「看住她,不能再出事了,等病情好轉,把她從隔離區接出來,我讓盛澤去問。」
陳詩瑤點頭,把寧嘉言抱起來,準備往回走:「她怎麼辦?醒了會不會找陸婷婷拼命?」
李景澤住寧嘉言對面,最近狂妄得很,寧嘉言要是衝動之下找他拼命,根本沒勝算。
曹朗抓抓頭髮:「我那有安眠藥,給她餵點,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真想報仇,也要從長計議。」
陳詩瑤將寧嘉言送回去,小隊其他人看到,紛紛上前詢問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暈倒了?
曹朗壓低聲音,讓他們先回去,待會兒慢慢說。
陳詩瑤離開,心裡盤算著怎麼把監控室鑰匙偷來,看看有沒有線索。
曹朗不敢告訴陳芸姝真相,只說有些事,要等寧嘉言醒了,再拿主意。
陳芸姝胸口發悶,想問曹朗是不是沈心雨出事了?可不管她怎麼問,曹朗始終一言不發。
剩下的人互相對視一眼,心下瞭然,紛紛低頭沉默不語。
十分鐘後,寧嘉言悠悠轉醒,她有點噁心,想吐,不知是承受不了沈心雨離世的打擊,還是被曹朗劈的……
曹朗手裡拿著保溫杯,正在用筷子攪拌,想把安眠藥化開,沒想到寧嘉言這麼快就醒了。
寧嘉言清醒後,沒直接找陸婷婷或李景澤拼命,而是坐在帳篷里一動不動,像尊雕像,看不出喜怒。
良久,她緩緩起身,拉開帳篷往外走。
李景澤抱著肩膀站在對面,滿臉挑釁,等寧嘉言過來,沒想到對方壓根沒看他,徑直往顧珩身邊走。
顧珩欣喜若狂,以為寧嘉言有沈心雨的消息,願意告訴他,沒想到對方剛一開口,就給他致命一擊:「心雨死了,被陸婷婷殺了,你也是兇手。」
寧嘉言從袖口拿出把摺疊刀,扔在顧珩面前:「你要是有本事,就殺了陸婷婷,給心雨陪葬,要是沒本事,就自殺!
你不是說,你愛心雨,為了她什麼都願意做嗎?那你為她去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