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宏偉。」
鄭曉雅震驚道。
林風恍然。
這人,是蘇海食品的業務拓展經理,也是蘇天豪帳下第一走狗。
林風又看了一眼照片右下角的時間碼。
一年前的照片。
再往後,就沒了錢鵬釣魚的照片。
林風合上相冊,遞給劉麗婷。
「好像我們過來,嫂子您一點兒不驚訝?」
劉麗婷一仰頭,裙子下面的風景讓兩人一覽無餘。
「有什麼驚訝的,曉雅爸爸,咱們的好書記鄭愛民出了事,你們肯定會來。」
「誰讓錢鵬是他的司機呢?很多事,你們不知道,我家錢鵬可太清楚了。」
說著,她猛然坐起身,眼神如刀子一般,看向了鄭曉雅。
「其實我也不用瞞著你,錢鵬舉報你爸受賄的事情,是立功,是為民除害。」
「我作為他的家屬,我只覺得光榮,不像某些人,總講什麼人情、恩義。」
「這可是法治社會,誰犯了法,都有法律管著。」
後面這兩句,明顯是說給李紅梅聽的。
但林風和鄭曉雅卻是一驚。
鄭愛民是錢鵬舉報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倆一直都分析認為,這事肯定是錢鵬配合放錢,蘇天豪那邊派人匿名舉報。
林風大腦飛速轉動。
這是破綻之一。
蘇天豪安排完這件事之後,為了防止別人查到自己頭上,乾脆就沒讓自己人出面。
甚至連打個電話,寫舉報信這樣的事兒,他都沒敢讓人去做。
看似謹慎,卻留了個巨大的缺口。
鄭曉雅還有些關心則亂。
聽到錢鵬舉報了自己父親,她再忍不住蹭地站起身來。
「我爸是錢鵬舉報的?他,我父親平時對他這麼好,他為什麼?」
「錢伯伯去世,是我爸出錢辦的葬禮,錢伯母回城安置,也是我爸托的關係。」
「甚至,錢鵬的工作也是我爸幫他找的。」
「他這還不是忘恩負義?」
看著發火的鄭曉雅,劉麗婷反倒舒服了不少。
當年那個冷若冰霜,好像公主一樣被人捧著的校花。
此刻跟罵街的潑婦也沒什麼區別。
不過,最後不還得低著頭來求自己?
想讓錢鵬少說幾句,就得拿出態度來。
「你爸知法犯法,錢鵬只是攔著他走歪路,省得將來越陷越深。」
「這麼大的恩情,你們鄭家不認就算了,還跑來我家大呼小叫?」
鄭曉雅聽到這話,剛要說自己父親是被人陷害的。
卻被林風直接抓住了小手,輕輕捏了捏。
「曉雅,舉報的事情,錢鵬確實沒有做錯。」
說著,他還對鄭曉雅眨了眨眼睛。
本來已經急火攻心的鄭曉雅,突然感覺到了手上傳來的熾熱溫度。
跟著,她臉上一紅,沒動聲色,也沒抽回自己的手,便又坐了下來。
就聽林風轉頭又對著劉麗婷道:
「但,他把自己的10萬塊放進鄭書記的後備箱,這就是他的不對了。」
這話說完。
嘎吱響的搖椅明顯停了那麼一瞬間。
緊跟著,劉麗婷蹭一下就從搖椅上站了起來。
她眼神里先是閃過一陣慌張。
緊跟著,便又淡定下來。
「好啊,原來你們是想讓錢鵬替鄭愛民背鍋?」
「哈哈,鄭曉雅,你這算盤打得可真夠響的。」
「本來你要是肯低頭求求我,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給你出出主意。」
「可你要是想害我家錢鵬,你現在就給我滾。」
話說得狠。
但林風還是聽出來了這女人的心虛。
當即他也不露聲色。
反倒往沙發上一靠,戲謔地看著劉麗婷。
然後伸手直接拿起了鄭曉雅的大哥大,撥了個電話。
「刀子嗎?最近日子不好過吧?」
「幫我辦件事,查一下你手下的兄弟,誰跟一個叫錢鵬的接觸過。」
「人不用動,按住了就行。事成之後,我有辦法救你一命。」
電話掛斷。
林風看向劉麗婷。
「現在說實話,我還能給你留點兒體面。」
「要是等我朋友把人送到公安機關,你家錢鵬...算了,估計那會兒,你倆也該離婚了。」
「你肚子裡的孩子,怕是你也不想留。」
話音剛落。
一直躲在裡屋的李紅梅趕忙跑了出來,一把拉住了劉麗婷。
「婷婷,你,你不會真這麼想的吧?」
「你肚子裡可是我們老錢家的種,三代單傳啊,你...」
「媽求你,你可別辦傻事,這都五個月了,對你身體傷害也很大。」
說著,她又看了一眼林風和鄭曉雅。
心一橫,牙一咬。
撲通一下跪在了兩人面前。
「鄭書記的事兒,是我家阿鵬做得不對。」
「錢確實是他放的,可他也是被逼無奈啊。」
「他在外面欠了別人賭債,整整10萬塊,我們砸鍋賣鐵都還不起。」
「然後就有人給了他20萬,讓他誣陷鄭書記,這孩子孝順,給家裡留了10萬...」
「曉雅,能不能看在你伯父戰場上救過你爸一命,幫我家阿鵬想想辦法?」
鄭曉雅聽著李紅梅的話,默默閉上了眼睛。
她可是自己的老師,父親戰友的遺孀。
自己全家念著恩情,對這對母子照顧有加。
可到頭來,卻是養了一家子白眼狼。
特區打拼上億身家,她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性子。
正要說話。
就聽一旁劉麗婷又開口道:
「就知道你個死老太婆靠不住,他那個電話根本沒打出去,就是故意詐我們的。」
說著,她佯裝鎮定看向林風。
「你少在這兒唬人,看你這身衣服,不過就是個攀鄭家高枝的漁民吧?」
「是,錢鵬是收錢辦事,但他鄭愛民就真那麼乾淨?」
「他兩個孩子,一個是特區回來的大老闆,另一個,也要在海邊開大工廠。」
「別跟我說,這都是你們自己奮鬥出來的,他要不貪,你們哪兒來的錢?」
這一下,鄭曉雅徹底無語了。
光是為了供自己和弟弟上大學,母親累病了。
父親更是幾年沒添過新衣服。
自己在特區上學,開工廠,靠的是同學們湊錢支持,還有銀行貸款。
這一家子,是只見自己風光,沒見過自己在特區四處碰壁的慘狀。
想著,她心灰意冷地拉了拉林風。
「能親口聽到她們承認陷害我爸,就夠了,這裡我一秒也不想多待,咱們走吧。」
林風卻是給了她一個安心的微笑。
又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看著就行。
跟著,他轉過頭,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李紅梅。
「李老師,你可是知識分子,大道理懂得比我多。」
「為了你家的香火,你就不怕害死自己的兒子?」
「我是個漁民,也沒上過幾年學,可也知道不能為了一捆柴,燒掉整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