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梅聽到林風的話,渾身一哆嗦。
是啊。
自從錢鵬娶了這個女人,這家裡哪一天不是雞飛狗跳?
再加上這女人天天不是買衣服,就是買什麼化妝品。
他們娘倆一個月幾百塊工資,全都讓這女人吃干抹淨。
不然,阿鵬那麼乖的孩子,怎麼可能讓她迷了心竅,做出這種喪良心的事?
可事到如今,自己還有什麼法子?
阿鵬要是認了陷害鄭書記的罪名,他這一輩子可就毀了。
劉麗婷她雖然看不上,但這媳婦兒說的未必沒有道理。
眼前的這個人,怎麼看也就是個漁民。
給阿鵬錢的人,身份不低,應該不會被這種人抓住把柄吧?
自己還真是老糊塗了。
剛剛就不該把實話全說出來的...
林風見她臉上猶豫不定。
也猜到了這女人還想護犢子。
這情況,自己就是報警,她們也會反覆推翻自己的口供。
當即他站起身,面無表情地留下了兩句話。
「機會我給你們了,既然你們不相信我手裡有人證,那就等消息吧。」
「最後再提醒你們一句,你們留下的10萬塊,最好別亂花,不然到時候,你們哭都來不及。」
說完,他拉起鄭曉雅,頭也不回就走出了這家的院門。
回到車上,鄭曉雅終於憋不住了。
「一家子白眼狼,我這就寫材料,找人遞上去。」
「風哥你那邊,真能找到那個指使錢鵬的人嗎?」
林風卻是看著錢家那兩扇剛塗過紅油漆的大門,想到了什麼。
劉麗婷猜對了一半。
自己電話打了,但刀子現在根本就動不了。
趙志達這幾天雖然沒動他,但卻從他手裡要走了不少信得過的兄弟。
他就算能找到人,也未必能把人按住。
最關鍵,對錢鵬下手的人,是蔡海生派出去的。
根本沒過陳小刀的手。
「先不著急,我下車去問點兒事兒,很快就回來。」
說著,他推開車門,走下車,朝著路邊一群下棋的大爺走了過去。
散了一圈煙。
林風裝作不經意問道:「別人家都是黑大門,這家又不是廟,怎麼塗了紅油漆?」
一個大爺抬頭看了那扇門一眼,一聲冷哼。
「哼,錢老頭還老山戰鬥英雄呢,結果就生出這麼個敗家子。」
「那家小子外面欠別人賭債,人家在他家門上用油漆寫了還錢兩個大字。」
「可憐李老師一輩子好面子,覺得丟人,就只能塗成紅色了。」
林風又問:「那寫字兒的人,你們看到了嗎?」
大爺道:「那還能看不見,帶頭的是個壯漢,滿臉麻子。」
便神秘兮兮拉著他往旁邊走了幾步。
「你是不是在找焦麻子?是想去他那個賭場試試手氣,玩兒兩把?」
林風點了點頭。
這老頭四下看了一圈,又搓了搓手指。
「十塊錢,我告訴你地方。」
這話一說,林風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這也是個好賭的。
跟著,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扭頭回了車上。
看著鄭曉雅滿眼不明所以,他這才解釋道:
「走吧,指使錢鵬的人已經知道在哪兒了,咱們過去現抓。」
說著,他又一次撥通了陳小刀的電話。
找個賭場而已。
陳小刀要是不知道,整個平潭縣就沒人知道了。
沒必要花十塊錢。
果然,電話里,陳小刀毫不猶豫,就說出了焦麻子的賭場位置。
那是一條農貿市場後面的小巷。
林風把車停在農貿市場外不遠處。
鄭曉雅剛要下車,就被林風一把拽了回來。
「你幹嘛去?」
「抓人啊?只要這個焦麻子說了實話,我爸就沒事兒了。」
林風卻是對著她搖了搖頭。
「第一,現在是大白天,賭場根本沒開門,焦麻子應該也不在裡面。」
「第二,我們是警察嗎?不是。那我們憑什麼抓人?抓了人,又該交給誰?」
幾個問題一問出來,鄭曉雅當即也是心裡一沉。
「那怎麼辦?現在明知道我爸是被人陷害的,證人就在眼前。」
「他萬一要是跑了怎麼辦?或者報警,警察抓了,他不說實話怎麼辦?」
林風想了想。
又往市公安局打了幾個電話。
電話七轉八轉,總算打給了陳剛。
「陳隊大忙人啊,找你可真費勁。」
對面陳剛聽到聲音,疑惑道:「你是林風?找我什麼事?」
林風道:「找陳隊長,當然是想走走後門。平談縣鄭書記的事兒你聽說了吧?」
陳剛道:「這個事兒你找我沒用,這是紀檢委的工作。」
林風道:「是,但我要舉報平談縣的一家地下賭場,是不是跟您有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忽然跟林風說了一句話。
「李樂那個案子,你說的那個混混找到了,人在海里淹死了。」
林風立刻嚴肅起來。
這時候陳剛跟他說這個話,是什麼意思?
威脅自己,少管閒事?
不對。
那天李牧返回去,肯定跟他說了蘇天豪有李樂照片的事兒。
陳剛這幾天應該也審過那幾個混混。
按理說,能坐到隊長這個位置上,陳剛不是傻子。
針對蘇海集團的調查,應該也已經開始了。
這個時候,他跟自己說那個混混...死了。
這不是威脅,而是提醒。
他這是提醒自己,蘇天豪那幫人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更是勸自己別雞蛋碰石頭,要保護好身邊的這些人。
想通了這一層,林風鄭重對電話那邊,說了聲謝謝。
「不過,陳隊長,就算作為一名普通群眾,那也有義務跟惡勢力作鬥爭。」
「平談縣農貿市場後面的小巷,一個叫焦麻子的混混開的地下賭場。」
「鄭書記司機在這裡輸了錢,被他們逼著往車子後備箱,塞了10萬塊。」
說完這些,林風果斷掛斷了電話。
鄭曉雅看他臉色不對,便小心翼翼道:
「怎麼了?是省城小蘭那邊出什麼事兒了嗎?」
林風搖了搖頭,對她擠出一個微笑,卻什麼都沒說。
而鄭曉雅這邊,卻由不得不去多想。
「說實話,你,應該知道我讓阿祖跟你們結乾親,是為了什麼。」
「我也知道,我從特區帶回來的麻煩,跟你,跟大嫂和青青嫂子沒關係。」
「我爸的事兒,你本來可以不管的,可你現在放著公司不管,跑來幫我。」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說著,鄭曉雅忽然一撇嘴,一頭秀髮靠在了林風的肩膀上。
兩隻手,更是直接伸過來,挽住了林風的胳膊。
林風本來還想推開這姑娘。
但她身上傳過來的淡淡香味,還有隱隱的抽泣聲,還是讓他沒人心動手。
這姑娘看著強勢,聰明。
說到底,那都是在外面撞過無數面南牆,不得不裝出來的。
算了,就由她哭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