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還真讓碧珠跑一趟,把這個事情跟陳婉月說一聲。
至於春草,就不管她了。
她願意在那等著,就在那兒等著。
什麼時候不想等了,她走也沒人攔著。
至於白芍自己,也是該做什麼做什麼。她如今要做的事情,實在是不少。
瓶子裡今日的花都是她來弄的,當時黃嬋的表情,白芍現在都記得。
所以這會兒還在練。只盼著明日能讓黃嬋的表情好看些。
蕭瑾成回來的時候,手裡是提著東西的。
是一包芡實糕。
這是在王棕家裡包回來的。
王棕家那個老廚娘,做點心做得極好。蕭瑾成自己雖然不愛吃點心一類的,但也知曉好壞。
想著白芍定是喜歡吃的,所以就特地張口要了一些。
結果剛走到凝芳院,春草就沖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求蕭瑾成過去看看周寧秋。說自家姨娘不好了。
那頭周媽媽忙叫紅絨去喊白芍來看。
這是白芍吩咐的。
她還挺想看看,蕭瑾成是個什麼反應的——主要是後宅裡頭沒什麼好玩的,好不容易有一個熱鬧可看,她就忍不住。
於是,蕭瑾成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白芍提著裙子,小跑著從凝芳院裡出來了。
而春草還跪在他面前,不住地哭訴。
也就是春草沒抬頭看蕭瑾成的臉,不然高低嚇得不敢再說下去。
蕭瑾成的臉上,幾乎是冷若冰霜。
是個人,都能看出他的不悅來。
白芍本來還想躲在邊上看,沒想到一下就和蕭瑾成對上了眼神,於是乾脆笑了一下,然後大方方站在那兒看。
蕭瑾成最初還有些心虛。但隨後慢慢就從白芍的表情里回味過來了:這小東西不是出來質問的,倒像是來看熱鬧的!
於是,蕭瑾成硬是被白芍氣笑了。
海安一看蕭瑾成這個狀態,忙去呵斥春草:「還不住口?」
春草抬頭,眼淚糊了滿臉:「求求殿下了,您就去看看我們姨娘吧!」
蕭瑾成抬腳越過春草,語氣有些不耐:「叫個大夫來給她看!海安,你去陳氏那一趟!」
「陳氏」這個稱呼一出口,便是顯而易見的對陳婉月也有怪罪。
白芍怕也遷怒自己,忙收斂看熱鬧的心思,乖乖巧巧跟著蕭瑾成進了凝芳院。
一進屋,蕭瑾成就轉過身來。
白芍還低頭跟著呢,一時不察,就這麼撞進蕭瑾成的懷裡。
蕭瑾成順勢拉著她,就在腰下拍了一巴掌:「好啊,倒看起爺的熱鬧了!」
這一巴掌自然不重,說是懲罰,倒不如說是調情。
白芍「哎喲」一聲,忙朝旁邊跳開:「我分明是擔心殿下!」
蕭瑾成氣得一面笑,一面指著白芍的鼻子點:「你當爺是瞎了還是傻了?」
白芍不敢狡辯了,捂著嘴笑了一下:「不過,殿下怎的不去看看?」
蕭瑾成斜睨她:「那爺走?」
白芍過去,拉著蕭瑾成在椅子上坐下,又給他奉茶,語氣輕快俏皮:「那不成,殿下來了,可走不得了。就是拿繩子拴起來,也不能叫殿下走。」
她這話當真是俏皮又膽大,蕭瑾成瞧著,心裡像是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心痒痒的。
更覺得對白芍喜歡得緊。
蕭瑾成拉過白芍,細細問她:「那芍兒綁過人沒有?知曉如何綁嗎?」
白芍被他的神情唬住,知曉他這是沒想好東西,於是乾脆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不許他繼續往下說:「殿下餓了不曾?要不先去沐浴?」
天熱,在外頭辦公一天,蕭瑾成雖然沒出多少汗,卻也是身上發黏不舒服的。
怕熏著白芍,也沒拉著她繼續說,只將放在桌上的芡實糕拿來放在她手上:「你嘗嘗,這是我老師家中廚娘做的。算是京都一絕。」
而後,他自去沐浴。
白芍捧著那包糕,還有些驚訝——沒想到蕭瑾成也會如凡夫俗子一般,回家的時候給家裡人帶糕點。
這情景,白芍曾在小時候見過。
也是羨慕過的。
後來到繁花樓里,就不曾想過了——那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這輩子怕是不會再有這樣的時候,甚至嫁人都做不到。
更別提,有人將她這樣捧在手心裡,時刻惦念。
白芍忽然有點想哭。
可心裡又分明是高興的。
最後,白芍坐下來,輕巧拆開繩子,然後小心翼翼捏起一塊糕放進嘴裡。
芡實糕是鬆軟的,但用力捏了也容易碎。
白芍一手捏著,一手接著,小小咬了一口。
甜而不膩,帶著芡實清香的味道,瞬間讓她眼睛亮了:「好吃!」
怪不得被稱之為京都一絕。
這味道,比起外頭開糕點鋪子的味道都要好。
芡實糕吃得白芍眼睛都眯起來,心裡的甜味也好似被放大了。
白芍吃得滿足,蕭瑾成出來時候看著,便也笑了:「喜歡?爺回頭還給你帶。」
白芍甜滋滋應一聲:「好!那殿下可別忘了。」
這樣如同尋常夫妻一樣的相處,讓她幾乎都有點沉醉了。
若是一直如此,那她什麼都願意做。
白芍心裡湧起一絲對李毓清的羨慕。
她當然知曉,蕭瑾成這樣的體貼在意,並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那個李家小姐。
可惜,李家小姐竟沒有這個福氣。
白芍伸手拉住蕭瑾成的袖子,把臉貼在他的腰間:「殿下對我這樣好,我心中高興極了。」
蕭瑾成摸了摸她的頭髮:「高興便好。」
自從有了白芍,他就發現了,他最大的樂趣,變成了讓白芍高興。
從前,這種樂趣,只來自政事。
但和現在相比,仍舊不能比。
蕭瑾成當真覺得,白芍是老天爺心疼他,特地給他送來的禮物。叫他覺得,這世上不是那般無趣。
今日大廚房做了炸南瓜花片,金黃燦爛,瞧著就讓人食慾大增。
白芍給蕭瑾成夾了一片放在碟子裡:「殿下嘗嘗。」
這些日子幾乎天天在一起吃飯,她算是看出來了,蕭瑾成不愛吃菜。
但白芍覺得,晚上吃太多肉對身體還是不大好。
蕭瑾成火氣重,大抵也是這個緣故。
蕭瑾成看著那片金黃的南瓜花,皺著眉放進口中。
白芍給他夾菜,他自是高興的。
可若是肉,就更好了。
蕭瑾成一片南瓜花還沒嚼出滋味,陳婉月就派人來請蕭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