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鬧到了蕭瑾成跟前,其實就等於是鬧得府里都知曉了。
劉稚容聽說了這事兒,冷笑一聲:「那周氏實在是上不得台面。還是個有主意的。陳婉月這回算是選錯人了。」
不像王貞娘。
王貞娘只是商戶女,就算懷了孕,也不怕不好拿捏。
一想到陳婉月被周寧秋帶累要受蕭瑾成斥責,劉稚容就高興:「瞅瞅吧,咱們這個殿下,就沒有心。」
憑她陳婉月每天管家勤勤懇懇,可到頭來又能得到什麼?
所以,劉稚容心情大好:「走,咱們也去看看。」
她這個王妃,知曉妾室病重,過去看看也說得過去。
另外一頭,陳婉月既然派人來請,白芍就看向了蕭瑾成。心中猜測,大概是和周寧秋有關。
蕭瑾成見白芍看過來,還以為她想去看熱鬧,沒有絲毫猶豫,便道:「那就一起去看看。」
白芍不明就裡,但覺得蕭瑾成既然提了,那應該就有他的道理。
所以,白芍就真跟著蕭瑾成一起去了。
這下,碧珠和海安他們幾個都傻眼了。
但,跟都跟了,他們幾個對視一眼,也只能亦步亦趨跟上。
陳婉月人在周寧秋的賞竹院。
方才,海安已經讓人請了府醫過來。
這會兒,都給周寧秋看過了。
府醫收回診脈的手,對陳婉月道:「回稟側妃,這周姨娘是鬱結於心導致的病症,幸好治得早,不然以後想要調理過來,也難。」
陳婉月看著病歪歪的周寧秋,溫和笑道:「那就勞煩您開方子好好調理一二。」
府醫自然滿口答應。
蕭瑾成和白芍,以及劉稚容就是這個時候先後腳到的。
劉稚容先到。
白芍他們二人後到。
劉稚容一進屋,就對著陳婉月笑:「陳側妃,你管家,怎的病成了這樣,都沒給請個大夫?還得鬧到殿下跟前。」
陳婉月懶得理會她。
劉稚容卻不肯放過這個好機會,只繼續嘲諷:「陳側妃莫不是故意的?周氏不得寵,你便不喜?」
蕭瑾成便是這個時候到的。
正好聽見後半句。
蕭瑾成便看一眼劉稚容,而後冷著臉進了屋。
白芍低垂著頭跟在後頭,只做乖巧狀。心裡卻是瞬間開始看熱鬧:這才剛到呢,就聽見這樣的話!
蕭瑾成過來,嚇了劉稚容一跳,止不住就有點心虛。
只是很快,心虛就變成了怨懟。
劉稚容看到白芍,就想起了上次蕭瑾成給她的沒臉。
於是劉稚容便只賭氣行了禮,一句話也不想與蕭瑾成多說,甚至連個好臉色都無。
蕭瑾成早就習慣劉稚容這個脾性,懶得計較,只看陳婉月:「何事?」
陳婉月嘆一聲:「今日請殿下來,還是想請殿下寬慰周姨娘幾句。她畢竟年歲小,又一心愛慕殿下。以為殿下不喜她,所以竟鬱結於心,鬧出病症來。」
她說這話時候,聲音柔和,嘴角帶笑,仿佛是說自家不爭氣的妹妹。
再看劉稚容坐在旁邊冷著臉,一副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裡的樣子——一時之間,白芍覺得,陳婉月其實比劉稚容更像王妃。
當然,白芍也不敢說出來。
甚至想也沒敢多想,怕臉上帶出來。
於是她又偷偷去看周寧秋。
見周寧秋瘦了一大圈,也是吃了一驚。
這才多久啊?
也沒過去幾日吧?怎麼瘦了這麼多?
不過,不得不說,瘦了的周寧秋,小臉蒼白,看上去更有些病弱可憐的味道,當真惹人心疼。
白芍看著,都覺得心疼了。
也不知蕭瑾成是什麼感受。
白芍悄悄去看蕭瑾成的反應。
但只瞧見蕭瑾成面無表情,對於陳婉月的話,也是不置可否。
屋裡氣氛一時尬住。
陳婉月有點下不來台。
不過,她也不以為意,只是柔聲勸說:「太后娘娘還說要見見她們,回頭少了人,少不得要問。」
劉稚容看不慣陳婉月這個做派:「怎的,拿太后壓殿下呢?她自己留不住人,怪誰?她若和白姨娘一樣,何愁殿下不去她屋?」
陳婉月蹙眉解釋:「如何是壓人呢?只是不想叫太后娘娘擔心。」
「一個妾罷了。太后娘娘如何會放在心中?」劉稚容冷哼:「要我說,大夫也看了,好好治就行了。」
周寧秋這個時候從床榻上下來,跪在地上,哭道:「還請王妃和側妃莫要因為我的緣故拌嘴,不然,我便萬死難辭其咎。」
又膝行幾步,到了蕭瑾成跟前,伸手抓住他的衣裳,仰頭含淚:「殿下若不喜我,便讓人送我去西山上的青蓮觀,叫我從此青燈古佛,日日給殿下祈福吧!」
白芍看著眼前這一幕,忽覺得蕭瑾成也是真的難。
劉稚容也好,陳婉月也好,周寧秋也好,其實都無人在意蕭瑾成是怎麼想的。
蕭瑾成低頭看著周寧秋。
周寧秋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不由得生了退縮之意。
蕭瑾成嗤笑一聲:「那便送去吧。」
周寧秋霎時眼淚如同斷線珍珠,一臉心如死灰,而後她起身,便朝著柱子撞過去:「不得君憐,莫若去死!」
她這動作極快,一點不像病人,所以居然沒人能成功攔住。
白芍眼睜睜看著周寧秋一頭碰在旁邊的柱子上,霎時額頭上就見了紅。
周寧秋人也軟軟倒了下去。
白芍還真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剛才也下意識想要去攔,但並未來得及,只抓住了周寧秋的袖子一角。
而後,就這麼看著周寧秋暈厥過去。
場面一度亂成一團。
春草尖叫著去扶周寧秋,用哭天搶地來形容也不為過。
劉稚容也似是被震撼住,良久沒有說話。
而陳婉月,則是臉色鐵青。
這事情,和她設想的,一點也不一樣。
面對如此鬧劇,蕭瑾成一句廢話也無,只深深看了一眼陳婉月,而後起身便走。
至於白芍還愣愣站在那兒,直到聽見蕭瑾成冷聲發問:「還站著作甚?」
她回過神來,忙跟上蕭瑾成,一步步走出賞竹院。
想到周寧秋額上的鮮血,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而後小聲問蕭瑾成:「殿下,她不會真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