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白芍鄭重地許下願望:「信女白芍,衷心祈願織女保佑蕭瑾成。只盼他在外平安,康健。」
許過願,白芍又鄭重磕頭,以表誠意。
待她起身,紅絨她們幾個丫鬟就拉著她一起穿針乞巧。
這個穿針和平日裡的還是不一樣的,須得拿著五彩絲線在月亮底下穿七孔針或者九孔針。
那絲線一口氣穿過的針孔越多,便說明這姑娘的手越巧。
要是能一口氣全都穿過便是得了巧。
另外還有用黃蠟做成鴛鴦、大雁、小魚等各色玩意兒,放在水盆上漂浮賞玩。
天色漸晚,紅絨又提出去接七夕露水。
這一日的露水,傳說是牛郎織女的眼淚,抹在手上眼睛上,便能讓人眼明手巧。
眾人一直瘋玩笑鬧,直到深夜才收拾了去睡。
白芍被眾人拉著玩,一直都沒閒下來過。所以累得甚至沒工夫多想蕭瑾成,倒頭就睡著了。
第二日,剛吃過午飯,就聽說蕭瑾成送了信回來。
信是直接送到了陳婉月手中的。
不用說,這個行為又讓劉稚容深覺被打臉一回。
但陳婉月卻是滿面笑容。
其實這也是慣例了,以往蕭瑾成出門,送信回來也都是送到她手中。
從這一點來看,陳婉月覺得蕭瑾成已是消氣了,也記起了她的好。
陳婉月特地叫了王貞娘和白芍一起過去聽。
信其實是陳婉月早就打開看過的,不過這個時候仍然叫梨香念給王貞娘和白芍再聽一聽。
信上其實也沒說什麼特殊的事兒,只說現在已經到了河南道上,事兒辦得差不多了,想來八月中秋,怎麼都回來了。
除此之外,竟無別的。
既未提起王貞娘,也未提起白芍。
雖然也沒提到陳婉月,但信畢竟直接送到了陳婉月手中。
王貞娘偷偷看白芍,還生怕白芍吃味。
但是白芍並無太多情緒,只是認真聽梨香念信。
聽信上說,一切都平安,白芍也是忍不住舒了一口氣,臉上浮起笑來。
王貞娘便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只覺白芍穩得住。
事實上,白芍根本就沒想那麼多。
畢竟蕭瑾成在外一定很忙碌,抽空寫信回來,已是很難得了。
而且若是特地提起她,也顯得不好。
一時讀完了信,陳婉月便笑著道:「既然殿下說了八月十五之前能回來,那便一定能回來。到時候府里還能過個中秋節。」
說完這個,陳婉月又道:「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這段時間,你們還需安分守己,莫要鬧出其他事端。」
王貞娘和白芍齊聲應是。
而後兩人才從陳婉月屋中告辭出來。
不過王貞娘心裡也怪怪的,心道,蕭瑾成那樣將白芍放在手心裡捧著,怎的寫信回來,連問都不問一句?
只不過看著白芍的臉,王貞娘到底沒問這話,怕勾得白芍傷心。
可王貞娘不知道的是,白芍剛一回到自己院子,那頭尺素就送東西來了。
不是別的,正是一封信。
信上連個署名都沒有,但是白芍一看就知道,定是蕭瑾成寫的。
一時心中還有些激動,連忙接過來打開瞧瞧。
比起給府里寫的信,這一封信就顯得要細緻囉嗦許多。
蕭瑾成大概也知道白芍擔心什麼,所以開頭便寫了自己在河南道住在一處小四合院中,每日吃得雖然簡陋,但也能吃飽。
又提到河南道做的麵食極好,筋道爽滑,叫人吃之難忘。
而後又在信上提了河南道的美景。
道河南道如今是一片焦土,莊稼盡數枯萎,不少樹木也枯了,但依舊有許多美景。
更有許多人文勝景。
他都抽空一一去瞧了。
蕭瑾成寫得很細緻,而且還十分體貼白芍,用的詞都是白話,更無什麼生僻字。
這樣就保證白芍自己也能看得懂。
寫完了河南道的情況,最後蕭瑾成便問白芍,最近過得可好,過得可舒心。有沒有好好練字?有沒有好好讀書?
白芍逐字逐句地看完了這封信。只覺得自己仿佛跟著蕭瑾成一同去了一趟河南道。
見識了什麼叫一馬平川的平原。
也見識了什麼叫遼闊土地。
既然蕭瑾成問了她問題,那白芍就提起筆來準備回信。
這些日子白芍練字一直都沒有放下過,所以字寫得比蕭瑾成走之前又要好許多。寫信也不算吃力。
白芍先寫了自己給陸太后請安的事兒,而後又寫了七夕乞巧的事。甚至還抱怨了幾句王嬤嬤的囉嗦。
總之,事無巨細全都寫上。
直到最後,白芍才又鄭重寫下一句:「妾在京都一切安好,只盼郎君萬千珍重。」
拍了拍臉頰,白芍寬慰自己:這有什麼的,不過是一句情話罷了。自己和蕭瑾成本來就是親近的關係,說句這個怎麼了?
不過還別說,用紙和筆寫下來,其實和用嘴說還真是有些不一樣的。
感覺用紙和筆寫下來更加鄭重正式。
寫好了信,晾乾之後,白芍就將信紙折起來,珍而重之地放進了信封中。
想了想,又將自己繡的一張手帕放了進去。
帕子繡的是一朵合歡。
也算是有相思之意。
親自將信封好之後,白芍才將信交給了外頭一直等著的尺素。
尺素接過信,就知道裡頭寫了不少信紙。
沉甸甸的。
一時忍不住想笑。
最後好歹才忍住,只道:「這封信是殿下叫人偷偷送回來的,旁人不知曉。回信也是如此,姨娘放心。」
蕭瑾成都沒有單獨給劉稚容和陳婉月寫過信,甚至太后那兒也沒有單獨的信,偏偏給白芍單獨送了信,這事兒傳出去,對白芍不好。
白芍點點頭,心裡不由得不甜。
畢竟蕭瑾成這樣處處替她想著,她又怎能不高興呢?
被人這樣珍而重之地呵護在手掌心,又怎能覺得不幸福呢?
又過幾日,便是七月十五,盂蘭盆節。
宮中也是要祭拜的。
七月十二這一日,陸太后叫陳婉月領著王貞娘和白芍去她那兒一趟。
本來以為要說盂蘭盆節的事兒,結果沒想到只是叫她們過去陪著打骨牌。
白芍坐在桌邊,一時只覺得有些忐忑不安——這怕是不敢贏牌吧?
陸太后笑呵呵道:「該怎麼打便怎麼打,若是叫我覺出放水,可饒不了你們!」
這頭正打著骨牌,那頭李皇后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