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皇后一過來,白芍就敏銳地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
這一次陸太后似乎對李皇后的態度變得冷淡許多。
就連李皇后請安的時候,陸太后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這種情況下,白芍只能把嘴巴閉緊,最好一點聲音都不要發出。
李皇后對於陸太后的態度似乎也有些無奈,嘆了一口氣後,便在旁邊坐了下來:「說來說去還是我生了個孽障,這才惹出許多禍來。」
陸太后冷笑一聲:「好端端的皇后說這個做什麼?」
「太子已經知錯。」李皇后身上竟帶了些委屈小意:「太后,您就莫要再怪罪了。」
「我怪不怪罪又有何用?」陸太后仍舊不為所動,只是一聲輕哼。
「等老二回來,我叫他跟老二賠不是。」李皇后看了一眼陳婉月他們三人,依舊是賠笑。
白芍這才聽出來,原來陸太后對李皇后這般態度,是和蕭瑾成有關係。
當時白芍就豎起了耳朵。
陸太后顯然是動了真氣的,即便李皇后如此說了,也只是冷淡著臉,不言語。
「您就別去西山別院了,眼瞧著天已經要冷了,馬上就是您的千秋節,下個月又是中秋,你要是去了那頭,叫大臣們怎麼看陛下?」李皇后還是那樣的態度,語氣甚至比之前還要好。
說到這裡,也不知李皇后是怎麼想的,竟然看向了白芍她們:「你們說是不是?」
李皇后問的話,讓她們一下就尷尬起來。
不過前頭還有陳婉月頂著,所以白芍和王真娘都沒有開口,只是看向陳婉月。
但白芍也在心裡仔細想了一下:若自己處在陳婉月的位置,該如何說話?
李皇后開口,陳婉月不好不答,所以即便不情願,也只能開口:「我們幾個只是後宅婦人,並不懂得那許多大道理。」
陸太后也開口:「好好地為難幾個孩子做什麼?」
李皇后嘆氣:「太后您就別與陛下置氣了,這事兒是太子做得不是,他犯了糊塗,我已經叫他閉門思過了。」
「可當不起。他這個做哥哥的躲懶,他弟弟受點罪也沒什麼,只是他千不該萬不該,縱容手底下的人隱瞞不報,以至於我那苦命的孫兒,在外頭天不應地不靈。」陸太后又是一聲冷哼:「這要不是他手底下的人拼死把消息送出來,是不是他就得死在裡頭!」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陸太后已經是聲色俱厲。
白芍驚得一下站起身來:「殿下怎麼了?」
好端端的,怎麼說這樣的話?
誰死了?
昨天來信,不是還說一切都好嗎?
白芍突然站起來,嚇了王貞娘一跳,她趕緊伸手拉了拉白芍,想讓白芍重新坐下來。
陳婉月這個時候呵斥了一聲:「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還不坐下!」
陸太后擺擺手,卻讚許看了一眼白芍:「她有什麼錯,她男人遇到危險,她不著急,誰著急?」
這一句話倒是說得陳婉月和王貞娘臉上有些訕訕,多多少少有些掛不住。
陳婉月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這才穩住了情緒,蹙眉看向陸太后:「昨日府里才收到了殿下的信,說一切都好——」
「你們的信比起加急周報,自然慢上許多。」陸太后嘆了一口氣,招招手,將白芍叫到身旁,瞅著她著急的樣子,是真的滿意,甚至還伸出手來拉住了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你別著急,你家殿下並無大礙,只是差點丟了命。」
誰都聽得出來,陸太后這話是說給李皇后聽的。
李皇后無奈苦笑:「我聽到這消息也是驚了一跳,太子也沒想到會鬧成這樣,再說了,都是手底下人的主意,他在這邊也不知曉這些事情。」
說來說去,李皇后的意思就是跟太子無關。
陸太后可不給他這個臉,一句話就撅了回去:「既然和他沒關係,你慌什麼?」
說完陸太后就站起身來,往屋裡去了:「哀家累了,你先回去吧。」
手裡卻還牽著白芍。
白芍只能亦步亦趨跟著陸太后,扶著她往內室去。
陳婉月和王真娘也趕忙跟上。
只是陳婉月看著白芍的背影,莫名心頭就湧起來一股危機感。
但又覺得有些荒誕:這樣出身的人,如何能入了陸太后的眼?總不可能蕭瑾成被美色所迷,陸太后也跟著犯糊塗吧。
李皇后只能無奈站在外頭。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陸太后給了李皇后那麼大一個沒臉,估摸著李皇后心裡也不好受。
白芍心裡只記掛著蕭瑾成,進去之後迫不及待又問了一句:「太后娘娘,殿下現在安全嗎?」
陸太后被白芍這句話問得笑了:「若是他不安全,哀家如何還能在這兒打得了骨牌?」
白芍一想,覺得也是,陸太后最心疼蕭瑾成,這要是蕭瑾成有個什麼,陸太后如何能夠安穩坐在這裡?
只怕也沒有閒心和李皇后生氣。
白芍微微鬆了一口氣。
不過陸太后卻是真心實意有點喜歡白芍了,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有這份心意就很好,回頭等他回來了,叫他好好賞你。」
陸太后說這話的時候,甚至臉上還帶著笑意。
至於為何她不親自賞——到了陸太后這個年紀,早就明白了,對於女人來說,別的都是虛的。年輕的時候能多得些寵愛,早早生下三兒兩女傍身才是最緊要的。
給那些個金銀財寶,不如叫蕭瑾成多往她房裡跑幾趟。
而且真心之人,豈可被辜負?
白芍被陸太后這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妾身寧可不要什麼賞,只求殿下能平安回來。」
她這話也是真心的。
陸太后拍了拍白芍的手背,隨後就正了正顏色,看向了陳婉月:「最近外頭只怕流言多,你把王府守好了。」
陳婉月雖然不知究竟外頭情況如何,但也連忙答應一聲。
隨後陸太后就單獨留下陳婉月,叫白芍和王貞娘兩人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