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皇后到的時候，蕭瑾成正在陪陸太后打牌。
白芍坐在蕭瑾成旁邊，替蕭瑾成摸牌——倒不是蕭瑾成派頭大，而是他傷口容易抻到。
不過，這一幕在旁人看來，就是白芍殷勤服侍蕭瑾成，蕭瑾成拿白芍當個小丫鬟使喚。
當然，也無人敢多說什麼，甚至多給一個眼神。
有什麼，也要等背後去說。
李皇后看著蕭瑾成悠然自得的樣子，手指甲差點掐破掌心。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白芍的臉上，眼眸眯了眯，目光銳利了一瞬。
有時候，選擇甚至不用多說，一個動作就能表明態度。
白芍現在的行為，就已經代表了蕭瑾成的選擇。
如果白芍選擇了投靠李皇后，那就應該早早想辦法告訴李皇后，蕭景安其實還活著。
但是現在白芍和蕭瑾成站在一起，還在殷勤討好蕭瑾成。
李皇后畢竟在後宮中經歷了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面對此情此景，也只是微微停頓了片刻便調整好了心態。
而後便上前去關心蕭瑾成：「聽說你遇了襲，我還一直擔憂掛懷。」
陸太后笑著說了句：「可不是擔憂掛懷，這幾日提了好幾次，說要給你過繼一個兒子。」
此番陸太后就是故意的，畢竟這個事情現在誰提誰尷尬。
蕭瑾成卻面上平靜地道了謝。而後道：「不過子嗣的事情，就不用皇后娘娘操心了。更不好奪了大哥子嗣。」
只是看他沒什麼表情那個樣子，李皇后也看不出他心中真實想法。
李皇后還欲問一問其中細節，結果陸太后並不給她這個機會，反倒是笑道：「對了，太子還在禁足中吧？可惜，也不好叫他們兄弟倆人聚聚。」
這下李皇后也沉默了。
氣氛一度有些尷尬。
白芍站在蕭瑾成身後，盡心盡力地扮演好一個丫鬟。
反正這種場面，她也沒有說話的份兒。
當然，幸好沒有。
不多時，李皇后匆匆告辭離去。
只說自己還在忙。
等到李皇后走後，陸太后就將牌推開，懶懶道：「不安好心的東西。」
白芍忽然就知道，蕭瑾成這誰都不給面子的性格是怎麼養成的了。原來是出自這裡。
蕭瑾成看了一眼白芍，隨後就往後一靠，輕聲與陸太后提起了今日本來就想提的事情：「皇祖母，我欲與劉氏和離。」
這話一出，可謂石破天驚。
所有人都被蕭瑾成這話給驚了一下。
畢竟這好好端端的，怎麼就提起要和離了？
陳婉月下意識地竟看了一眼白芍。
總覺得這件事情是不是和白芍有關，甚至她覺得或許蕭瑾成休妻就是為了給白芍騰位置。
這個念頭有些荒誕，所以陳婉月想了一下之後又覺得不可能，於是又將這念頭壓了下去。
陸太后雖有些震驚，但很快也就平靜下來，對著蕭瑾成點了點頭：「劉家那頭會同意？」
蕭瑾成言簡意賅：「他們自會同意。」
陸太后想來也是，劉家這些年全靠著蕭瑾成幫忙撐著，為了劉稚容，把蕭瑾成得罪死了，對他們全家可沒有好處。
這個時候劉家必不會為了劉稚容一個人犧牲全家人，要知道劉家可不只是有劉稚容的父母。
陸太后點點頭：「那就去辦吧，只是後頭的事情可想好了？」
陳婉月的心怦怦跳了起來，下意識地就看向蕭瑾成。
白芍短暫震驚之後就是平靜微笑——雖然劉稚容和蕭瑾成和離，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但也沒有壞處，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算大仇得報。
劉稚容這些年最在意的就是這個王妃之位，如今驟然失去，也不知她心中有多難受。
面對陸太后的詢問，蕭瑾成只是點了一下頭，但具體打算怎麼做，一個字兒也沒透露。
陳婉月有些失望，但又覺得這才是蕭瑾成的性格。
陸太后緊接著又提了句：「只怕劉氏不會輕易同意。」
「會叫她同意的。」蕭瑾成只說了這麼一句。
得了這話，太后也就沒有再多說。
又過一會兒，陛下匆匆趕到。
陸太后就讓陳婉月和白芍兩人進去，服侍陛下換件衣裳，將地方讓給了這父子兩人說話。
等到陛下和蕭瑾成說完話去見太后，才又帶著陳婉月和白芍匆匆出來。
隨即，蕭瑾成就提出了告辭。
回去的路上，三人雖然同乘一輛馬車，但是蕭瑾成一直沒有說話，且白芍離蕭瑾成最近，反倒是陳婉月坐在蕭瑾成的側邊，中間還隔出去一段距離，瞧著不甚親近。
原本對於這事，陳婉月是已經習慣了的，畢竟和蕭瑾成成婚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可現在冷不丁兒看見白芍能那樣親近地坐在蕭瑾成身邊，她心中又止不住有些不是滋味。
和離的事情，陳婉月本想再問問，但又怕蕭瑾成覺得自己對這件事情太上心，所以只得閉口不言。
一路回了王府，蕭瑾成下車之前對著陳婉月說了句：「替我寫兩張帖子，請姨父姨母過來一聚。」
這應該就是要說和離的事兒了。
陳婉月心中一跳，隨後低聲應了一聲，便目送白芍攙扶著蕭瑾成回去。
等他們走遠了，她這才慢慢回了自己的勝春院。
白芍那頭，在陳婉月聽不到的時候，就忍不住已經開始埋怨上了：「殿下也太不愛惜自己了，說好就出門一個時辰，結果現在三個時辰都快有了。」
「馬車太慢。」蕭瑾成找了個理由，然後心安理得地將自己一部分重量壓在白芍身上，任由白芍扶著他。
白芍也不嫌棄，就這麼一路吃力地扶著蕭瑾成回去，又將他輕手輕腳地安置好。
最後還不忘檢查一下傷口。
見傷口沒有滲血，也沒有裂開的痕跡，這才滿意點頭，只是又對蕭瑾成說：「殿下還是要悠著些。」
這才好了多久，就又開始忙起來。
這幾天蕭瑾成已經開始在家中處理一些公務。
要知道，雖然他去賑災了，但是刑部和大理寺的職務並沒有交出去，雖然許多事情都有副職代勞，但還是有些事情必須等到他這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