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時間積壓的案子,可以說是多不勝數。
這不,蕭瑾成就叫人把案子送來,他在家中查看、批閱。
面對白芍的嘮叨,蕭瑾成不說話,只讓她幫自己拿東西。
說是拿東西,其實就是研墨,再把他批閱好的公文晾乾,重新收好,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白芍知曉這些公文貴重,一做這個活計,嘴裡就不怎麼願意說話了,只認認真真,小心翼翼地幹活。
蕭瑾成嘴角勾了勾,他就愛看白芍這般嚴肅認真的模樣。怪可愛,叫他忍不住想逗她。
不過知曉她會惱,好歹是忍住了。
看完公文,蕭瑾成便拉住白芍的手問她,想不想去莊子上散散心。
現在正是秋日豐收的好時節,去莊子上巡視一番,的確是極好的。
白芍聽出蕭瑾成的意思,知曉他這是要帶自己出去玩,但是想著他的傷勢,白芍還是肅穆搖頭:「還是先在府里養傷吧。」
白芍有些心動,猶豫一番,卻不肯只聽蕭瑾成的,而是在換藥的時候又問過溫大夫,聽溫大夫說可以去莊子上養傷,而且去莊子上養傷或許更好的時候,這才答應了這件事。
面對白芍的謹慎,蕭瑾成笑得不行。
但卻也知道白芍這是真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一想到這個,蕭瑾成說不出的受用。
只是沒想到的是,還沒來得及去莊子上,倒是迎來了一個白芍最恐懼的消息。
李毓清要回來了。
這個消息還是陳婉月告訴白芍的。
陳婉月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驚了一跳,心中頓時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之前蕭瑾成忽然要在這個時節和離的猜測忽然就有了理由。
她之前以為是為了白芍,如今看來為的是白芍背後那張臉的主人。
陳婉月的語氣沉重:「李毓清是以寡婦的身份回來的。」
白芍聽到這話,心中就是一顫,大概就明白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抿了抿嘴唇,白芍唯有苦笑。
按照李皇后的意願,說不定會為了拉攏蕭瑾成,就將李毓清嫁給蕭瑾成。
不,不是李皇后的意願,而是蕭瑾成的意願。
因為蕭瑾成已經給李毓清騰位置了。
明日就是蕭瑾成和劉家談和離的日子。
若是事情順利,蕭瑾成這邊和劉稚容剛剛和離,李毓清也就後腳到京。
這時間的確是卡得正好。
陳婉月看著白芍的表情,不由得怒斥:「人還沒回來,你就失了鬥志不成!殿下如此寵愛於你,你怕什麼?」
白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輕聲問陳婉月:「您覺得我會有勝算嗎?」
這話問得陳婉月也是沉默了。
可陳婉月還是不甘心:「不鬥一斗,怎知鹿死誰手?你我聯手——」
白芍搖頭:「本來我就只是個替身,如何勝得過正主?殿下既然早做好了這個準備,那就說明他一直關注著李家小姐的情況。否則也不會時機這樣巧。」
「既然殿下如此在意李家小姐,那我們又如何能有勝算?與我合作,您還不如去找太后。」白芍真心實意地建議。
至少找太后的話,說不定還能夠讓蕭瑾成不要直接把王妃之位給李毓清,而是讓陳婉月來做這個王妃。
李毓清雖然是京兆尹的女兒,又是皇后的親侄女,但畢竟是再嫁之身,直接當王妃的話,肯定還是有不少人說嘴。
為了這個,陸太后是很有可能幫陳婉月的。畢竟陳婉月也是她的侄孫女。
白芍看著陳婉月,聲音很輕:「我若是您的話便只求地位穩固。橫豎當王妃也挺好的,殿下也不是那個會為情愛沖昏頭腦的人。」
「您只要做好王妃的分內事,打理好王府。不和李家小姐爭什麼,殿下應該會敬重您。」
這一點白芍早就看出來了。
陳婉月也好,劉稚容也好,其實都沒有走進蕭瑾成的心裡。蕭瑾成對她們從來也只是要求做好分內之事。
劉稚容自己不知足,又不肯好好做這個王妃,所以最後才落得這個地步。
而陳婉月——白芍不去評價,但是她相信之前陳婉月的心態也不是自己說的這樣。
陳婉月沒想到白芍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一時沉默無言。
最後,陳婉月也苦笑起來:「一個李毓清,真是害苦了所有人。我們到底哪裡不如她?」
白芍聽著這話也是滿心苦澀。
最後沉默半晌,她也無話可說,只能起身告辭。
回到蕭瑾成身邊的時候,白芍是想過問問他的,不過看蕭瑾成沒有提,依舊對她十分親昵寵愛,她到了嘴邊的話也說不出口。
最後,白芍便想著,既是如此,那最後一段時間便好好再享受享受這份獨一無二的寵愛。
這樣,等到正主回來,她才好心甘情願讓位子。
讓位子這個事兒也不是一時賭氣,而是白芍在聽說了李皇后那些話之後,思量許久才得出的決定。
想來等到李毓清進府的時候,蕭瑾成高興,定會准了她離府的請求。
等離了王府,她就去自己買的田地邊上蓋上一所小房子,好好做自己的小地主去。
當然,若是這些日子蕭瑾成再賞些什麼,那便更好了。
第二日,蕭瑾成便和劉家的人見了面。
來的人其實算是蕭瑾成的姨父和姨母。
二人多多少少有些忐忑不安。畢竟蕭瑾成極少這樣叫他們過來。
一般都是有大事。
不過之前都是劉稚容作出來的事。
最近劉稚容好像並沒有做出什麼事兒來——所以他們反而更不知道是什麼事兒,心中就更加忐忑。
蕭瑾成將和離書擺在了桌上,請劉家夫妻看過。
「和離書」三個大字,驚得劉成——也就是蕭瑾成的姨父,一下站起身來,下意識便求道:「若是我那孽障做了什麼不妥的事,殿下告訴我一聲,我去收拾她,何苦就走到這樣一步?」
蕭瑾成搖了搖頭,隨後又讓人將另外幾樣東西拿上來給劉成看。
最後又看向了劉成的夫人:「姨母,非是我要走這一步,實在是此等毒婦,我不敢留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