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成讓人拿上來的幾樣東西,都是一份份的口供。
口供上頭按了手印,畫了押,不像是作假。
劉成將這些口供一樣一樣看過來,越看手越抖。
夫妻兩人看完最後一頁之後便一起坐在那裡,久久不能言語。
第一件便是劉稚容打死了一名丫鬟,起因是那名丫鬟手腳不乾淨。但劉稚容隨口一句話,就讓那丫鬟丟了命。
事後劉稚容還遮掩起來,不叫人知曉。
第二件則是劉稚容買了丫鬟,日日在陳婉月院子裡挑撥,甚至最後陳婉月肚子裡那個孩子沒了,也和劉稚容有關係。
第三件,死者就是府里的丫鬟,而且還是蕭瑾成從宮中帶出來的,只是沒有放在跟前伺候而已。就因為蕭瑾成同她多說了幾句話,所以第二天人就淹死在了荷花池裡。
當時蕭瑾成並不在府中,又是劉稚容管家,所以這件事情最後只以意外定論。
最後一件則是劉稚容命小丫鬟將白芍引來,推入荷花池中。
這份供詞正是那個小丫鬟的。事後,劉稚容將小丫鬟發賣出府,便以為萬事大吉,不會再有人知曉。
蕭瑾成輕聲道:「若是姨父姨母不願意和離也行,我便將她送去寺院中落髮出家,二位看如何?」
落髮出家就意味著從今以後只能做個尼姑,就連改嫁的可能都沒了。
劉成也是年紀大了之後,才生了劉稚容這麼一個女兒,一直都捧在手心裡養著的。
當初也是想著遂了劉稚容的心愿,這才求了蕭瑾成,讓劉稚容進了王府做王妃。
若是現在被送去寺廟當中,那還不如和離,對外只說性情不合,將來大不了再給劉稚容選一個遠一些的親事,至少不至於青燈古佛一輩子。
所以夫妻兩人幾乎連商量都沒有,只對視了一眼就有了決斷。
劉成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和離。
蕭瑾成見劉成選擇和離,便又說了句:「雖說我與表妹有緣無分,不能白頭到老,但究竟夫妻一場,此番和離,我為她準備了一個京郊二百畝的莊子。」
說是賠禮也好,說是別的也好,反正這是實打實的好處。
這下原本劉成心裡那點不痛快也徹底消散了,甚至還能說出一句客套話:「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
隨後蕭瑾成就讓人去請了劉稚容過來。
劉稚容過來的時候臉色也不是很好,尤其是看見蕭瑾成的時候。
劉成看見自家女兒這樣,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他心中也明白,是他將自己女兒養成了這般驕縱的性子,怪不得旁人。
人家蕭瑾成是皇帝的兒子,自己又是個有本事的,怎麼可能天天哄著劉稚容呢?
蕭瑾成並無半句廢話,只將和離書推到了劉稚容面前。
劉稚容只看了和離書三個字就跳起來怒罵:「蕭瑾成,你敢與我和離?!」
蕭瑾成只有一句話:「若不合離,這幾份口供,我就送去大理寺。」
那幾份劉成他們看過的口供又呈到了劉稚容的面前,劉稚容匆匆掃了幾眼,越看越心驚,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她也沒了話說。
他們心中都很明白,這幾份口供要是送到了大理寺,那劉稚容這輩子就完了。
甚至不是名聲完了,而是真要打板子抵命的。
劉稚容還是有些不甘心,但是不等她說什麼,劉成就低聲呵斥:「快些簽了吧,還不夠丟人的?!」
最後劉稚容幾乎是被父母按著簽了字的。
拿到和離書之後,劉稚容也並沒有再留在王府,當日就被劉成夫妻接了回去。
至於劉稚容的那些丫鬟、僕婦,還有嫁妝等,回頭就由劉稚容的貼身丫鬟和劉成派來的人一同收拾清點。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也是驚得府里眾人一個個錯愕不已。
誰也沒想到,好好的瑾王妃竟然忽然就搬走了。
不過,瑾王府的人也不是都沒有預料這件事情的,畢竟兩人的感情也就那樣,劉稚容一直只是掛了個名號而已。
震驚完劉稚容之後,所有人的目光就又投向了陳婉月,畢竟,陳婉月應該就是下一個王妃人選了。
就在所有人都翹首期盼的時候,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暗自去恭喜陳婉月的時候,蕭瑾成卻始終沒有提出要把陳婉月扶正的話。
而李毓清就是在這個時候回到了京都。
她回來那天,可謂是全城震動。
可沒想到這才多少年?竟然就守了寡,還回了娘家。
最關鍵的是這麼些年了,李毓清竟然一個孩子都沒有。
看熱鬧的,說閒話的,還有替李毓清惋惜的,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白芍雖然自己沒有去看,但是讓陳青去看了一眼。
陳青回來之後瞧著有些悶悶不樂。
白芍甚至不用多問,就知道陳青看到的是個什麼情景。
陳青最後才輕聲道:「那位李家小姐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寡居之人,依舊光彩奪目。」
最關鍵的是陳青在城門口附近看到了蕭瑾成的馬車。
蕭瑾成去做什麼,大家都能猜到,但是這話,陳青不敢跟白芍說。
白芍擺了擺手,叫陳青回去了。
當天晚上,蕭瑾成並沒有回府。
第二天,等蕭瑾成回來了,也沒有提起這件事情,他不提,白芍同樣也不提。
日子仍就這麼過著。
直到一道賜婚的聖旨下來。
賜婚是將李毓清賜婚給了蕭瑾成,而且是做側妃。
白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驚訝了一下。
但不是驚訝陛下會給李毓清賜婚,而是李毓清竟然只是一個側妃。
要知道蕭瑾成現在王妃之位還空懸著,白芍心中以為李毓清定會坐上這個位置,卻沒想到……
陳婉月也同樣有些驚訝,不過也是一樣的想不明白。
倒是蕭瑾成依舊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到了白芍這裡的時候,仍舊對白芍一如從前。
只是白芍心裡卻明白,如今蕭瑾成回來的時間變少了,而且很多時候都留宿在了前院。
有什麼東西已經悄悄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