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既然去給李毓清敬茶,白芍也就沒有再像往日那般打扮。
穿了自己喜歡的衣裳,戴了自己喜歡的首飾。
王貞娘看到白芍的時候,甚至愣了一下,覺得白芍今日和平日實在太不一樣了。
一直快到地方,王貞娘才問了句:「你今日和平日都不同。」
不僅從今往後她都不用再做這個替身了。
想想還有些遺憾。
畢竟學了那麼久。
王貞娘看了一小會兒,說了一句:「我倒覺得這樣更好看。」
白芍的臉更圓一些,這樣嬌嬌俏俏的更好看,那般清冷的做派,其實是有些裝老成的。
尤其是剛才白芍提著裙子轉了一圈的模樣,更是讓王貞娘忍不住想掐掐她的臉頰。
她覺得白芍又開始像她的妹妹了。
還真別說,兩人本來也有幾分相似,站在一起,的確也像親姊妹。
王貞娘笑著說了句:「過幾日我打算跟殿下提歸家的事情,等我歸了家,認你做乾妹妹。到時候我們就當是個正經親戚走動,我護著你。」
不敢說別的,至少吃飽穿暖絕對沒問題。
白芍缺錢了,她也能給白芍銀子。
王貞娘說著說著,笑容越發真切:「有了這一樁,我出去之後暫時也不打算再嫁人,我打算自己把生意做起來。」
「之前你勸我的話說得對,放印子錢到底不是什麼好門道,萬一哪天惹出禍事,說不定就要連累自身。」王貞娘看著白芍:「要是你也能出府的話,咱倆倒是可以一起做生意。」
王貞娘這話還真不是說笑。
因為白芍真的很聰明。
也許是在青樓長大的,見多了人心,吃多了苦,所以白芍看事情特別通透,做起決斷來也很果斷。
王貞娘真心覺得白芍是個做生意的好苗子。
白芍聽了王貞娘這話,倒真有些心動,拉著王貞娘的手停下來問她:「做生意的話我能做什麼?」
王貞娘就笑:「做掌柜,做帳房都使得。不過你現在識字不多,算術也一般,估計做帳房有些難,但是做個掌柜沒問題。」
她伸手摟住白芍:「到時候我做大掌柜,你做二掌柜,賺了錢,咱們就四六分帳。我出本錢,你出人,我六你四,公平吧!」
白芍聽完這話也笑了:「我既不出本錢,怎麼能分四?就衝著這,王姐姐你就不像做生意的。」
王貞娘也笑:「那我像什麼?」
「像施粥的好人。」白芍抿著嘴笑,這話既是打趣,也是真心。
兩人說說笑笑到了李毓清的觀花苑。
觀花苑的紅燈籠還沒撤下去,看上去一片喜氣洋洋。
李毓清倒是沒給她們什麼臉色看,丫鬟客客氣氣地把她們請了進去。
白芍赫然看見黃春就在其中。
不過穿的是三等丫鬟的衣裳。
做的是端茶遞水的活。
黃春沒好意思抬頭看白芍。
白芍也沒多看黃春。
那一百兩銀子算是買斷了她們之間的情分。
李毓清笑著坐在正位上。白芍只看了一眼,就在心裡頭輕嘆了一聲:果然是好特別的美人。氣質出塵,容貌也過人。
在李毓清的臉上,白芍依稀看到了自己往日的影子。
不得不說,她的確是裝扮得有八分相似了。
這麼一想,白芍還有些得意。
白芍在看李毓清,李毓清也在不動聲色地看白芍。
要知道昨天夜裡,蕭瑾成只是過來了一趟,並未多留。
至於圓房——就更沒有了。
但這事旁人不知道,李毓清也不打算讓旁人知道,可她不知道這事是不是王府里這個盛寵小丫鬟的緣故,所以今日才對白芍這樣關注。
進府之前,李毓清就多方打聽過白芍,知曉白芍長得與她很像。
也知曉蕭瑾成對她的盛寵。
只是現在這樣一看,李毓清又多少有些失望,因為白芍看上去和她並沒有外頭傳聞的那樣相似。
甚至白芍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家碧玉。
無非是容貌好一些,身段好一些。
長得的確有那麼幾分似她,但也至多只有五分。
李毓清放下心來。
她覺得,蕭瑾成居然對著這樣一個小丫鬟都能夠盛寵,那昨天晚上可能真的是有急事才走的。
畢竟宮裡那位身體現在的確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作為皇子,他憂心也是正常。
李毓清定了定心神。
然後白芍和王貞娘就給她奉茶。
李毓清還賞了東西。
所有人都以為白芍多多少少會有些抗拒,但是沒想到白芍大大方方地接過來,又大大方方地道了謝。
李毓清身邊一個瓜子臉的丫鬟,叫做春榮的,斜睨了白芍和王貞娘一眼,陰陽怪氣地說了句:「有些人從前占了我家側妃的光也就罷了,如今我家側妃入了府,有些人也該好好放正自己的位置,莫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白芍垂眸看著自己腳尖那一片地,只當沒聽見。
王貞娘倒是氣得掐緊了帕子。
護白芍護習慣了,現在聽見人這樣嘲諷白芍,她就覺得生氣。
但是王貞娘也知道,這個時候還是不宜和李毓清起什麼衝突的,所以就算生氣,也只能硬生生忍著。
好在看白芍並沒有露出什麼不痛快,王貞娘這才又放了心,只是更加心疼白芍。
李毓清呵斥了春榮一句:「說什麼呢!還不下去伺候!」
春榮一扭身子走了。
不多時,白芍和王貞娘也起身告辭。
李毓清並沒有多留。
只讓丫鬟代她送到了門口。
出了李毓清的院子,王貞娘一把拉住白芍,輕聲勸道:「那丫鬟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說完這句話,王貞娘又輕哼一聲:「我還道她被這麼多人記掛著,定是個好的,如今一看也不過如此。」
能叫丫鬟說出這樣的話來,又是什麼好東西?
不過話說回來,王貞娘又笑了:「雖然不知道為啥,但她這明顯就是忌憚你。」
她把聲音壓得更低:「要我說她真的看上去不如你,我要是殿下,我也只喜歡你。」
白芍被王貞娘逗笑了,但卻說了句大實話:「年少的情誼,到底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