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白芍這麼一句話，卻讓王貞娘也沒了話說。
因為這就是實話。
王貞娘最後和白芍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白芍回去後又將自己收拾好的小包袱拿了出來，仔細檢查一遍。
地契裝了，戶籍引子裝了。
散碎銀子和這些日子變賣東西存下的銀票，也都裝在裡頭了。
剩下的就是尋個機會和蕭瑾成說離開王府的事情。
如果不是戶籍如今還在王府，她還是蕭瑾成的妾，白芍甚至都不是很想與他說這個事兒。
直接一走了之，各自歡喜就完了。
可事實是她的戶籍在這裡，需得經過蕭瑾成的同意，拿到他的放歸書，她才能真正算自由身。
也才能真正的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否則的話，任何時候只要官兵一查戶籍，她多半是要被遣送回來的。
而且萬一再嫁也是個麻煩事。
所以未免到時候留下隱患，再惹出別的麻煩，這個放歸書是一定要拿到的。
只是白芍不知道什麼時候蕭瑾成才又會來找自己。
或許永遠不會再來了？
要真是那樣的話，就只能去找陳婉月或者李毓清來寫這個放歸書。
就是不知道這二人會不會藉機拿捏自己。
白芍想著想著就嘆了一口氣。
碧珠在外頭聽見嘆氣聲，就問白芍怎麼了，白芍笑著應了一聲，說沒事，然後又叫碧珠和碧月以及紅絨一起進來。
而後，白芍就將二百兩銀子拿出來。
其中碧珠一百兩，紅絨和碧月兩人一人五十兩。
另外周媽媽和陳青也各有三十兩，不過這個白芍沒打算現在給。
白芍摸出錢來給他們，碧珠嚇了一跳，碧珠更是連忙問道：「姨娘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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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芍對著他們三人笑了笑：「如今府里的情況你們也知曉，李側妃進了府，日後我的處境怕是大不如從前。」
「與其這樣耗著，不如趁早咱們把事情都安排妥了。」白芍看著幾人，臉上全是溫和笑意：「之前給黃春一百兩，確實是因為若沒有她，我恐怕也無法那樣得寵。」
「至於你們，都是精心伺候過我的，沒有道理比她少。所以另外我還給你們準備了一點嫁妝。」
白芍將三個小匣子拿出來挨個塞進他們手中。
其中碧珠的還是要多一些，是一對兒赤金的鐲子。
而且是實心的，差不多得有二兩。
另外兩人也是一人一隻赤金實心鐲子。
甚至白芍還給了他們一人一顆珍珠。
這珍珠就是之前蕭瑾成給她的那些裡頭的。
白芍輕聲道：「這個錢，你們若是願意拿去贖身，可以去贖身。若是不願贖身，就攢著將來做嫁妝，或是養老。」
「我能給得起的也就是這些了。」白芍嘆了一口氣：「原以為咱們能長長久久地待在一塊，讓你們跟著我也不算吃虧，可現在看來是不能夠了。」
「你們也別怨我沒本事。」
碧月已經哭出了聲：「殿下不是那喜新厭舊的人——」
白芍聽見這話就笑了：「是啊，殿下的確不是喜新厭舊的人。」
其實從來蕭瑾成喜歡的都是同一個人。
她只是略微沾了一些光。
碧月不知該怎麼說，但她覺得蕭瑾成不會就此把白芍丟開，於是抽抽搭搭說不出話來。
碧珠輕聲開口：「姨娘也別這樣想，我們幾個也願意跟著姨娘長長久久下去。」
說實話，像白芍這樣好性子的主子並不多。
只要她們不犯事兒，白芍對她們永遠是笑臉相待，而且賞賜也給得多，甚至很多時候也處處替她們想著。
跟著白芍不僅少了許多事兒，而且不必擔心被主子苛責。
至於前途——只要將來白芍生下孩子，就算不能在府里橫著走，至少也不會失了體面。
於是碧珠就輕聲勸道：「姨娘也不必想那麼多，咱們就關起門來過日子就是。」
白芍點點頭：「只是想趁著我手裡還有些錢財，就先給了你們，免得將來我沒錢了，拿不出來。」
紅絨將錢和首飾盒子都推了回去：「我就守在姨娘身邊，姨娘在哪兒，我在哪兒。」
「你們的賣身契也不在我這兒，我就是想帶你們去哪兒也帶不了。」白芍嘆了一口氣，有一些感動，但更多的還是感慨：「只盼著你們以後日子過得好就行。」
說完這句話，白芍也不欲再多說，就讓她們趕緊拿著東西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她累了想歇一會兒。
碧珠他們幾個沒有辦法，就只能出去。
只不過碧珠覺得這件事情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就去找了尺素一趟。
當天晚上，蕭瑾成回了府。
不過依舊沒有到白芍這裡來，而是直接去見了李毓清。
等白芍知道蕭瑾成回來的時候，已經又是到了熄燈的時辰。
蕭瑾成沒有過來。
白芍嘆了一口氣，吩咐碧珠熄燈，準備睡覺。
碧珠猶豫一下，跟白芍提了句：「您要是想殿下了，要不咱們去一趟前院吧——」
白芍當初照顧蕭瑾成是拿了牌子的，可以自由進出前後院。
她想去找蕭瑾成的話，是可以自己去的。
白芍搖了搖頭：「殿下忙，何必去打擾他？」
不過，第二天，白芍一大早就去找了李毓清。
這件事情她思來想去，還是找李毓清最合適。
既然蕭瑾成不過來找她，想來也是怕李毓清誤會。
她就不要往上湊了。
至於錢財，蕭瑾成給的也足夠多了。
她也不必太貪心。
對於白芍突然找過來，李毓清還有些驚訝。
不過最後還是見了白芍。
最開始李毓清明顯有些防備，但是這份防備並不明顯，李毓清對白芍說話的時候，天然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白姨娘找我有事？」
白芍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恭恭敬敬朝著李毓清福了一福：「我想請李側妃給我一張放歸書。」
李毓清一愣：「放歸書？你想走？」
白芍點了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我家中尚有親人沒有尋到，我想離京去尋他們。」
白芍又是一福：「還請您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