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蕭瑾成的計劃卻很快被打亂了。
陛下病重。
太子也病了。
而且太子得的不是普通的病。
是髒病。
這個訊息,迅速傳開了。
朝堂上一片亂鬨鬨。
有彈劾的,有維護太子的,也有趁此機會攬權的。
以至於陸太后都不得不站了出來,強撐著身體幫著穩固朝廷大局。
李皇后則是左右支絀。
一面是陛下病入膏肓,她每日都要隨侍御前。另一面則是太子的病,這病雖然不是立刻就要了命,但也不是什麼好病症,關鍵是還傳染。
太子妃也被傳上了。
太子身邊的幾個側妃、妾室、通房也都被傳上了。
如今東宮裡人人自危,就連選去伺候的人都戰戰兢兢。
醫官換了一批又一批,但是這個病治起來慢。那些症狀輕的,倒是很快就有了效果,但也只能證明這些藥有效果。太子用了這些藥,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如今太子身上癢得厲害,還長了皰疹,根本就不能出門。
李皇后十分擔憂太子的地位。
可就算有心想要幫太子一把,偏偏太子如此不爭氣——
所以這個時候,李皇后就派人找到了李毓清。
來的是李皇后身邊的心腹女官王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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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容今年已經四十歲,保養得不算好,頭髮已經有了花白,但是看上去很是威嚴,不苟言笑的時候,讓人望而生畏。極少人知道,王容其實特別能說會道。
王容一路到了瑾王府,說是去拜見李毓清,給李毓清送東西,實際上是來幫李皇后傳話:「皇后娘娘的意思,如今大臣們已經開始張羅著廢太子的事,這個時候若是瑾王能說上幾句話,就再好不過。」
李毓清當然明白李皇后的意思,沉吟片刻之後就點了點頭。
緊接著,王容又說了一句:「若是瑾王殿下不願意的話,也不妨讓他病上一病。」
王容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瓷瓶只有拇指大小,純白色,不知裡頭裝了什麼。這個瓷瓶被王容放到了李毓清的手中。
李毓清低頭看了一眼瓷瓶,而後迅速將瓷瓶藏到了自己袖中。
王容笑了一下,而後輕輕拍了拍李毓清的手:「皇后娘娘叫我告訴您,咱們都是姓李的,只有咱們好好的,李家才能好好的。當皇帝的最好是太子,否則李家又如何能夠屹立不倒?」
這是用家族的傳承和榮耀,把李毓清緊緊地綁在太子這條船上。
不過李皇后說的也是真的,只有太子做了皇帝,才會重用李家的人,而李家才能繼續現在的榮光,甚至更上一層樓。
李毓清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句:「姑母的意思我都明白。」
王容又說了句:「戚家的兵符,皇后娘娘已經收好了,這次能派上大用場。」
李毓清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一個字,但她卻明白李皇后提起兵符的意思。
當天晚上,李毓清設下宴席宴請蕭瑾成。
蕭瑾成自然沒有多餘心思赴宴,他從宮中回來已經很晚,第一時間也是問有沒有白芍的訊息。
海安和海平如今已經提前結束了休養的假期,回到府中,負責找尋白芍。
面對蕭瑾成的詢問,海安只能搖了搖頭:「莊子上的人說沒有看到他們到底去哪裡了,只知來的是個老漢。伺候若蘭姑娘的小丫鬟說,那老漢瞧著面生,但是老漢給若蘭姑娘看了一樣東西之後,若蘭姑娘就出去見了人。等回來之後,若蘭姑娘就叫她去買果子,買點心。」
「結果沒想到她把東西買回來,若蘭姑娘已經走了。」
海安有些忐忑:「殿下,這回恐怕不好找。衙門那頭我們也去問過了,說是沒有白姨娘的訊息。」
「四個城門那裡也都去問過,也都說沒有瞧見過白姨娘。」
海平壓低聲音說了句:「現在我們反而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將白姨娘藏起來了。」
畢竟光靠白芍一個人,應該藏不了這麼好才對。
蕭瑾成的臉色自然不好看,但是海平說的話也讓他陷入了沉思。
李毓清的丫鬟就是這個時候來請蕭瑾成的,同時帶來了一句話,其實就是幾個字:有白姨娘的下落。
蕭瑾成自然是毫不猶豫就起了身去赴宴。
海安趕忙追上去,連忙勸:「要不殿下再考慮考慮?這裡頭怎麼看也不像沒事兒的——」
這個李側妃心眼子多著呢,自從回了京都之後就沒少作妖,殿下都著了她的道。海安總覺得這一回自家殿下還要著一回道。
「沒準還真得從她那裡得知下落。」蕭瑾成言簡意賅。
畢竟引薦書信是李毓清給寫的,保不齊李毓清就特地讓人跟著白芍。甚至現在蕭瑾成都懷疑,人是不是李毓清給藏起來的。
就在蕭瑾成去赴宴的時候,白芍卻遇到了一個熟人。
說來也巧,白芍住的地方離得不遠就開了一個醫館,所以晚上總有人來請大夫出診。今天晚上也不例外。
白芍正要準備洗漱,就聽見外頭的敲門聲和叫門聲。那聲音聽著有點熟悉,於是白芍就拉開門看了一眼。
結果這一看,就看見了一個熟人。居然是王棕身邊的小童子。
小童子看著有點驚慌失措,偏偏醫館的門半天都沒開,小童子急得要哭。
白芍就開了門,走到他旁邊,幫著他一起叫門。然後又抽空問了句,怎麼突然要請大夫?
小童子對白芍還有些印象,但是白芍今日的打扮和那日的區別還是有點大,所以小童子也是愣了一下,仔細辨認一番之後,才認出了人。
認出人之後,小童子也就沒有再隱瞞,低聲說了情況。
原來是王棕半夜發了病。但在這節骨眼上太醫都在忙,所以他只能來請民間大夫,結果沒想到大夫半天還不開門。
白芍一聽也是有些著急——雖然只和王棕接觸了一回,但是王棕對她一直很和善,就像一個和氣的長輩,讓她忍不住生出親近之心。
所以白芍當機立斷:「等會兒我跟你一同去看看。」
然後白芍更加用力地砸門:「快開門呀,快來人了,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