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門開了之後,卻只有一個老僕睡眼惺忪地出來,說是自家主人下午就被請走了,此時並不在家。
小童子氣得大罵:「那你不早說!我敲了這半天的門!你這不是誤人性命嗎!」
白芍趕緊拉了他一把,讓他趕緊跟自己走,她知道還有另外一個大夫。
小童子松明,當然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趕緊就跟著白芍走了,走的時候還不忘狠狠瞪了一眼那老僕人。
白芍帶著松明匆匆去了另外一家。好在這次大夫沒有出門,很快就開了門,跟著他們去往王棕家中。
到了王棕家裡,大夫給王棕施了針,好歹算是把人給救回來了。也是王棕的情況並不太重,所以影響不大,後續只需吃藥調養。
但把情況跟王棕說了一遍之後,王棕對白芍也是十分感激,拱手相謝。
白芍慌忙避開,只跟王棕說是自己應該做的。
王棕也沒錯過細節,很快就問起白芍為何獨自在外居住。
白芍就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這下王棕反倒是沉默了。
過了一陣子後,王忠道:「你若不嫌棄,便與你那姐姐搬到我府上來。」
「你長得與我兒媳也有幾分像,只可惜他們夫妻二人去得早,並未留下血脈,如今我就認你做個孫女,也算謝過你的救命之恩,你可願意?」
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白芍還真是沒敢想,也是愣了一會兒之後才算是反應過來。
王棕已經問她:「怎麼,不願意?」
白芍搖了搖頭,然後跪下了,對著王棕磕了一個頭:「今日所為,不敢稱為救命之恩。您若是為了這個緣故,大可不必如此。我出身微賤,與您身份有瑕。」
王棕一輩子高潔無瑕,品行無人可指摘。白芍都不敢想,若是認了自己做孫女,外頭會如何議論?
王棕聽見這話卻笑了:「我自有法子堵住旁人的嘴,定叫人說不出話來。」
他伸手摸了一下白芍的頭頂:「只要你別嫌我這個老頭子要人照顧就行。」
「其實也不算是白給你的好處,將來等我百年之後,你要披麻戴孝,送我出靈。逢年過節也要給我們燒紙祭拜。」
「以後若是嫁人生子,生下的第二個孩子與我姓,繼承王家的香火。」
白芍聽得一愣一愣,只覺得天大的餡餅掉到了自己頭上。但此時王棕根本不給她過多思考的機會,很快就又問她是否願意。
這回白芍沒有猶豫,當即磕了三個頭,喊了一聲祖父。
只是喊完了,卻又忍不住問了句:「您若是想要收個孫輩,只要放出風去,多的是人趨之若鶩,為何獨獨看上了我?」
「換成旁人可不會自請放歸。」王棕捋著鬍鬚笑了笑:「就憑你這風骨我便喜歡。」
「做人自當如此,懂知足,知進退,愛惜己身。」
白芍只覺得汗顏:「我只是不想自己受委屈,覺得倒不如出了府來得自在。」
「多少人浮浮沉沉一輩子,也未必有你清明。」王棕大笑幾聲。
當天夜裡是不可能安頓好了,第二天一大早,王棕就讓松明去幫著白芍搬家。理由是讓白芍來幫忙打理他的菜園,天要冷了,王棕要在地里搭個暖棚來種菜。
若蘭聽說白芍有了此等機遇,一時也是替白芍高興得不得了,只是卻又婉拒了白芍,並不肯一起搬過去:「我就住在這裡,你若想我了,就來看望我,或是叫人請我過去。」
白芍知道若蘭在想什麼,無非就是覺得自己是青樓出身,真到了王棕跟前,不知多少人說閒話。
但白芍覺得王棕既然開了口,那便不在乎這個,所以最後還是讓若蘭跟著搬了過去,只不過讓若蘭在外院住著,這樣也方便若蘭出門。
至於小鈴鐺,依舊被白芍帶在身邊做婢女。孫田也留在了王棕府上做門房。
又過幾日,王棕又給白芍辦了戶籍,不知王棕怎麼做的,竟然還真給白芍上了戶。
只是名字卻改了,從前叫白芍,現在叫王芍。
王棕又跟白芍說了自己的打算:「對外只說你是當初走失在外的孫女,近年才找到,從外地接了回來。只是現在朝中局勢複雜,不宜飲宴,等過段時間再辦一場認親宴。」
王棕還特地提醒了白芍一句:「到時候瑾王少不得也要來,你記得別露了馬腳,只當不認識。」
白芍點點頭。
「對外也只說你曾經嫁過人,只是運氣不好,早早守了寡,這樣日後我與你尋親事,也不算欺瞞。」王棕看著白芍乖巧的樣子,十分滿意。
不得不說,自從府里添了人口之後,王棕覺得府里熱鬧多了。
若蘭如今正在學做針線,給白芍和他做了兩雙鞋子。
雖然針腳不甚仔細,但卻看得出用心。
閒來無事,王棕還親自給兩人授課開蒙。
這一下,王棕的日子可算是不枯燥了,人瞧著都年輕精神了許多。
至於蕭瑾成一直在尋找白芍這件事情,王棕當然也知道,但卻一直不叫人告訴白芍,所以白芍是半點消息也沒有。
但白芍每日忙碌不已,倒是挺能沉下心來。
只是有的時候午夜夢回,還是止不住會想起蕭瑾成,但也只是想想。
白芍知道,時間一長也就淡了,她猜,如今蕭瑾成應當也是過得極好的,畢竟終年夙願終於達成,想來他與李毓清當是琴瑟和鳴。
白芍已經想好,等到認親宴之後,可以和王貞娘往來起來,然後與王貞娘一起看看能不能做個什么小生意。
就在這樣的等待中,朝堂的局勢越發微妙。
而蕭瑾成此時其實在裝病。
那天李毓清給酒下了藥,請蕭瑾成赴宴。
只可惜蕭瑾成到了之後一口酒都沒有喝,反倒是叫人把這酒給李毓清灌了下去。
而後看著藥效發作,才知道李毓清給他下的竟是烈性春藥。
蕭瑾成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