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從那天開始,蕭瑾成就開始稱病不出。
朝堂上的事情一概不管。
李皇后那頭還以為李毓清做的,倒是長處一口氣,心道還是自家人靠得住。
殊不知,李毓清和她身邊的幾個婢女,都被關押了起來。
而後,挨個兒審問。
蕭瑾成就這麼忙著家裡的事情,另又讓海平和海安不停繼續找白芍。
每日,蕭瑾成都要失望一回。
他也不如何,只是失望時就去看看李毓清。
縱然距離上次下藥事情已經又過去十幾天,但李毓清依舊沒緩過來。
她病了。
且病得不輕。
短短十幾天,人就瘦成了一把骨頭,臉頰都凹陷下去。
每次蕭瑾成去看她,並不廢話,只是陰沉沉盯著她看一會兒,看得李毓清心頭髮毛就走。
李毓清幾乎被折磨得發瘋。
但前頭十幾日,李毓清還是扛得住的。
蕭瑾成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但今天,李毓清終於還是崩潰了,她看著蕭瑾成從屋外進來,看著他坐在了椅子上,居高臨下看著床榻上的自己,忍不住歇斯底里喊道:「蕭瑾成,你既如此,又何必這多麼年裝作念念不忘!」
蕭瑾成痴迷與她,並冷淡劉氏和陳婉月的事,讓她也一度心中得意過。
甚至在回京的路上,她也篤定過蕭瑾成一定能再接受她。會捧著她,將她放在心尖尖上。
尤其是聽說蕭瑾成養了一個和她有八成相似的寵妾,那寵妾甚至出身青樓也不在意時。
這個夢碎裂是在蕭瑾成第一次拒絕聯姻的時候。
那時她剛回京都,李皇后就讓人去找蕭瑾成提了。
結果蕭瑾成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可李皇后不死心,她也不死心。所以便設計讓陛下賜了婚。
蕭瑾成這一次倒是沒說啥,沉默了一陣後就接了旨意。而後也籌備起了婚事。
該給的,是一樣不少。
但李毓清心中仍舊惶恐不安——雖然一樣不少,但也是一樣沒多。
這樣的態度,哪裡像是傳聞那樣?
可李皇后只說,或許是蕭瑾成記恨當年的事情。畢竟,算是他們李家違背了和蕭瑾成母妃的約定。
蕭瑾成母妃當年是替蕭瑾成求娶過李毓清的。
這件事情,李皇后,李毓清,蕭瑾成,太子幾人都知曉。
當時蕭瑾成母妃已在彌留之際。
李皇后答應了她的請求,口頭定下了婚事。也答應照顧蕭瑾成。
蕭瑾成母妃這才放心咽氣。
可後頭,太子更需要戚家的支持。
加上戚家的嫡子對李毓清一見傾心,主動求娶。
兩方可謂是一拍即合。
無人問過蕭瑾成的意思。
那時候,蕭瑾成也只是個普通皇子,並未有今日的鋒芒。
也就是那之後,蕭瑾成忽然好似受了什麼刺激,頻頻出起風頭。而後又低調娶了劉家的女兒。
再後頭陸太后看不過去,又給他賜了娘家的陳婉月。
這些年,蕭瑾成雖然未曾和太子作對過,更沒爭搶過什麼,可也從未對太子表露出任何臣服。
更遑論讓路。
蕭瑾成就像是一塊石頭,橫在那兒,讓太子受了許多斥責,也讓太子承受了太多比較。
這也是太子不喜蕭瑾成,李皇后忌憚蕭瑾成的原因。
李皇后和李毓清都以為,蕭瑾成只是記恨當年的事情。只要成婚後,李毓清溫柔小意些,蕭瑾成總能慢慢釋懷。
畢竟,蕭瑾成對個小丫鬟都那樣寵愛,沒道理對李毓清這個正主就真放下了。
可成婚當日,蕭瑾成沒有碰李毓清。
李毓清這才不安起來。
恰逢這個時候白芍主動求去,幾乎正中李毓清的下懷。她想著只要木已成舟,蕭瑾成沒了替身,自然就會看到她這個正主。
可這一回的事情,才徹底叫李毓清看清了現實。
或許,蕭瑾成從未有過傳聞的痴心。
面對李毓清的質問,蕭瑾成神色未變,只冷冷反問:「誰說的,我念念不忘?」
「你若不是對我情深,為何娶了劉氏卻十分冷淡?為何對陳婉月也十分冷淡?單單獨寵一個白芍!」李毓清如今哪裡還有京都貴女的優雅冷傲?
她目眥欲裂,死死盯著蕭瑾成,滿心都是不甘。
聲音更是尖厲難聽。
蕭瑾成難得耐心:「劉氏驕縱,我不喜她。娶她,是因姨母跪求。陳氏賢惠,可打理王府。但她小產後無法再孕,卻又十分執著敏感,只想穩住自己地位。我亦無可奈何。」
「至於白芍。」蕭瑾成忽然柔軟了神色,就連語氣都溫和起來:「她是她,你是你,你何曾比得上她?」
這句話不亞於是一支利箭,瞬間就射穿了李毓清的心口,叫她不敢相信。
她幾乎立刻尖聲質問:「你胡說!你留下她,難道不是因為她與我相似!而且你若對我無意,這麼多年面對傳聞,為何不曾解釋半句?!太子與你送了那麼多次美人,個個都像我,你為何不解釋?!」
李毓清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好似一切都只是他們荒誕的臆想。
蕭瑾成平靜看著李毓清,語氣也很客觀:「那是你們的事,與我何干?太子煩人,只叫陛下看看他如何愚蠢就是。」
況且他真心認為,這種事情,無需解釋。
反正與他並無影響。
怎麼想,是旁人的事。
蕭瑾成的冷淡平靜,擊碎了李毓清最後一絲期翼。她愣愣看著蕭瑾成,忽地失去了力氣:「那你為何留下她?」
若不是蕭瑾成留下白芍,寵愛入骨,這個謠言,也不會越演越烈。
蕭瑾成並不憐憫任何,只是實話實說:「我並不記得你長相。白芍在我眼中。只是白芍。我留下她,是因她大膽,不屈,我喜她。」
這句話,如同一柄大錘,終於徹底擊碎了李毓清所有幻想。
最後,她嗤嗤笑起來,越笑越大聲,越笑越瘋癲:「哈哈哈哈,蕭瑾成,你以為你只坑害了我?我告訴你,你的白芍離開你,也是因為,她從頭到尾,只覺得自己是我的替身!她覺得爭不過我!你但凡解釋過一句,她也不至於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