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開啟詭域真正核心？】
那行字懸在我面前。
外面第三十二處裂口剛亮起來。
我連猶豫的時間都嫌浪費。
「開。」
「等一下。」
陸硯和沈清衡幾乎同時出聲。
我回頭。
兩個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怎麼？」
沈清衡先開口：「真正核心不是你現在用的管理權限。」
「我知道。」
「裡面有你當年剝離出去的本源。」
「也知道。」
「重新接回去以後，歸墟污染可能順著共鳴一起回來。」
我看著他。
「所以我沒說要接回來。」
沈清衡一怔。
我抬手，把系統界面往旁邊一划。
「我要的是批量關閉裂口的原始權限，還有沒被改過的記錄。」
「不是重新變回那個什麼都能一句話決定的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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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我就是太喜歡一個人扛。
好不容易活到現在。
我不準備換個更大的核心，再把老毛病撿回來。
陸硯看了我兩秒。
「怎麼開？」
這次輪到我愣。
「你不攔？」
「攔得住？」
「……你最近越來越有自知之明。」
他沒理我，只把鎮門印壓到舊殿方向。
門後立刻傳來一聲悶響。
咚。
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醒了。
紅衣學姐帶著幾個高階員工趕來時，臉色比沈清衡還白。
「理由。」
「您上次重新接近核心以後，三天沒認出我們。」
我動作一頓。
這事沒人跟我說過。
紅衣學姐眼眶發紅，卻還是站得筆直。
「您那時候只會下命令。」
「誰靠近就封誰。」
「最後還是陸先生把連接切斷。」
我下意識看向陸硯。
他沒否認。
很好。
又一份我的歷史事故報告。
放以前，我大概會說「那就別開」。
可人間地圖已經亮到第四十處。
不打開，今天死的不會只有我。
「所以這次加保險。」
我把管理員界面拉到所有人面前。
【核心開啟模式：讀取/調用/融合。】
我直接劃掉最後一項。
「只讀記錄，調用關閉裂口需要的最低權限。」
「融合禁止。」
沈清衡皺眉：「系統允許你自己解除禁止。」
「那就別讓我一個人有解除權。」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安靜了。
我繼續往下拆。
第一道關閉權限給陸硯。
只要他判斷我意識異常，可以切斷我的核心調用。
第二道給紅衣學姐。
她不負責判斷大局。
只負責一件事——我開始拿員工當耗材，她立刻關。
紅衣學姐接到權限時，手都僵了。
「老闆。」
「別感動。」
「我怕。」
「……」
很好。
非常真實。
第三道我留給人類側。
沈清衡看了我一眼。
「沒有我的？」
「你負責解釋舊協議。」
「不是不信你。」
我頓了頓。
「是因為你當年已經陪我做過一次『為了大家好所以先瞞著』。」
沈清衡居然沒反駁。
只苦笑了一下。
「合理。」
這反應讓我心裡那點彆扭散了些。
過去是過去。
但監督這東西，本來就不該只看誰關係近。
最好誰都別太舒服。
就在我們說話的幾十秒里。
人間地圖又亮了三處。
醫院地下停車場的裂口已經吞掉半層牆。
臨江那邊有人在頻道里吼「錨點撐不住」。
我把聲音關小。
不是不想聽。
是再聽下去，我怕自己直接跳過所有安全措施。
越急。
越不能只剩一個人能按按鈕。
周研究員的通訊剛接進來，背景里全是警報。
他看完權限說明，第一句話是：「你讓我關你的核心？」
「準確說，是讓你有資格按急停。」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不在詭域，不吃我的威壓，也不領我的工資。」
「最後一句很重要？」
「非常。」
周研究員沉默兩秒，接受授權。
三枚權限印同時亮起。
系統終於更新。
【核心調用需四方共識。】
【任一監督方可啟動緊急關閉。】
【管理員本人無權單獨撤銷監督。】
緊接著又彈出一條。
【任一監督方啟動關閉後，需其餘兩方確認方可再次開啟。】
紅衣學姐明顯鬆了口氣。
陸硯卻問：「如果你被污染以後騙我們確認？」
我：「……」
「你對我未來的道德水平很有信心。」
「以前發生過。」
「好。」
我把「重新開啟」又加了一項記憶一致性校驗。
系統沉默兩秒。
大概也沒見過管理員自己給自己裝這麼多門禁。
最後還是老老實實通過。
我盯著最後一行。
舒服了。
第一次覺得限制自己也挺有安全感。
無頭保安抱著腦袋站在後面，小聲問：「老闆，那我呢？」
「你負責什麼？」
他想了想。
「提醒大家按時吃飯？」
「批准。」
陸硯偏過臉。
我懷疑他笑了。
但沒證據。
舊殿最深處，那扇我曾經無數次不敢碰的門一點點浮出來。
門上沒有鎖。
只有四個已經暗了千年的字。
【原始王核】
我手剛碰上去。
掌心就傳來一陣刺痛。
不是攻擊。
像某種身份核驗。
【魂體一致。】
【意識錨一致。】
【現任選擇記錄讀取中。】
一幕幕畫面從門上閃過。
我救員工。
救玩家。
放棄全域抹殺。
拒絕拿陸硯的命換主核。
甚至連我第一次把無頭保安的績效扣錯又補回去，都閃了一下。
我：「……」
這種事不用存檔吧？
無頭保安在後面很感動：「原來核心都記得。」
我不想說話。
下一秒。
門開了。
裡面沒有想像中的血海。
也沒有什麼巨大王座。
只有一枚很小的黑紅色光核。
安靜懸在半空。
像一顆被摘出來以後，獨自跳了一千年的心臟。
我剛邁進去一步。
四十多處裂口同時停住擴張。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我卻沒動。
因為那枚光核前方，忽然浮出一行從未見過的提示。
【原始記錄完整。】
【檢測到外部歷史版本存在大規模衝突。】
【是否執行公開校驗？】
我愣住。
「公開到哪？」
系統沒有回答。
周研究員那邊先傳來一聲驚呼。
緊接著，人類公共屏、六大副本、地方御鬼局、詭域員工終端——
全部亮了。
我臉色一變。
「等等。」
晚了。
黑紅光核猛地炸開。
眼前所有人同時消失。
最後一秒，我只聽見系統冰冷的聲音。
【原始歷史校驗開始。】
我最後看見的，是陸硯朝我伸手。
不是拉我離開。
只是很自然地想抓住我。
可我們的手還沒碰到。
腳下就同時塌了。
下一瞬。
全世界一起掉進了一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