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散,木葉大門前已經站了幾個人。
犬冢爪蹲在最前面,灰白色的短髮在晨風裡微微晃動,臉上的紅色倒三角面紋被霧氣打濕了一點。她的忍犬黑丸趴在她腳邊,灰色的皮毛上沾著露水,耳朵時不時轉一下。
白夜背著醫療包走過來的時候,黑丸先抬起頭,用鼻子朝他嗅了嗅。
「這人身上藥味好重。」
「醫療忍者就是這樣。」犬冢爪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人都齊了。出發。」
四人一犬躍出木葉大門,沿著官道向西北方向高速行進。路兩旁的樹影在霧氣中飛速後退,腳下的路面被夜露打濕,踩上去微微發軟,但絲毫不影響速度。
犬冢爪一馬當先,黑丸在她前方十幾步來回竄動,時不時低頭嗅一下路面,頭也不回地叫一聲,大概的意思是「前面沒人」。
兩個中忍跟在白夜兩側——山田話不多,從出發到現在只說了三句話;杉本卻是個嘴碎的,邊跑邊念叨樓蘭的果乾和塔樓,被山田白了一眼才閉嘴。
白夜沒有插話,目光越過前方的樹影,落在遠處隱約可見的山脊線上。樓蘭在西北方向,夾在火之國和風之國之間,全程大概要兩天。
上午太陽升起後霧氣漸散。幾道戴著木葉護額的身影從官道上掠過,商販們習以為常地低下頭繼續趕路。
快中午時他們在溪邊停下休整——喝水、吃乾糧,黑丸蹭到白夜手邊討了兩塊乾糧,被犬冢爪遠遠喊了一句「別亂餵」。白夜坐在溪邊的石頭上,溪水在石頭縫隙間流過,發出細碎的聲響。他忽然想起臨走前疾風在訓練場上踉蹌的身影,也不知道那小子練得怎麼樣了,有沒有繼續絆到腳後跟。
十五分鐘後繼續趕路。下午的官道兩旁樹木漸稀,空氣越來越干,腳下的泥土不知不覺變成了砂土。
黃昏時分,遠處的山脊被夕陽染成暗紅色,邊境哨站的瞭望塔出現在地平線上,木葉旗幟在晚風裡獵獵作響。
哨站的駐守忍者遠遠就迎了上來。「爪前輩,沒想到是您帶隊。晚飯已經在準備了。」
「辛苦了,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進了哨站,白夜放下醫療包,先給幾個長期駐守的忍者做了例行體檢——這是出發前綱手交代的。
駐守沙漠邊陲的人常年暴露在風沙里,皮膚和呼吸系統都容易出毛病。一個年輕忍者有輕微的沙眼,他開了瓶眼藥水遞過去。
「每天滴三次,少揉眼睛。」
「謝謝白夜醫生。」
晚飯是哨站自己種的蔬菜和附近獵來的野味。湯很清淡,肉有點柴,但比乾糧強多了。
黑丸得了碗帶骨頭的肉湯,埋頭吃得尾巴直搖。杉本終於找到了新的聊天對象,跟哨站的人打聽樓蘭果乾的事。
白夜坐在角落裡,透過窗戶望著外面茫茫的沙海。明天中午就能到樓蘭邊界,樓蘭的任務是水門的事,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砂隱。
第二天清晨,幾人補充了飲用水和乾糧後離開哨站。走出哨站之後,植物迅速變少——草沒了,灌木消失了,最後連低矮的荊棘也不見蹤影。腳下的地面徹底變成了沙地。
踏沙而行比在樹枝間跳躍少了幾分輕巧,沙粒鬆軟,每一次蹬地都會陷進去半寸。黑丸在前面領路,舌頭都沒吐一下。白夜的呼吸保持平穩——自從修煉八門遁甲以來,他的體力上限比以前高了一截,肌肉耐力和心肺功能都上了個台階。他只是比昨天多喝了兩口水。
在一片沙丘區的枯樹旁短暫停留補充水分後,正午剛過,他們翻上了最後一座沙丘。
樓蘭城出現在地平線上。
土黃色的城牆從沙地中拔地而起,塔樓高低錯落,城牆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沙漠裡能長這麼多綠植本身就是異常。
但白夜的注意力不在城牆上。他感知到前方有一股龐大的能量,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籠罩著整個樓蘭城。不只是查克拉,還有一種在持續變化、沒有固定形態的異常力量。哪怕只用肉眼觀察,都能看到光線的偏移。
「停。」犬冢爪舉起手。
黑丸已經在前方停住了,耳朵豎得筆直,背毛微微豎起,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白夜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用力擲向樓蘭城上空。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直接消失了。沒有撞擊聲,沒有落地聲,像是被一扇看不見的門吞了進去。
「看著像是特殊的結界。」白夜收回手,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裡面有一股很龐大的力量,可能涉及空間層面。貿然闖進去不知道會被丟到什麼地方,甚至可能被撕裂。我們進不去。」
犬冢爪果斷下令在外圍待命,山田通靈出信鴿將消息傳回木葉。白夜將靈壓探測向前蔓延,碰到結界便被阻擋,無法繼續滲入。
果然——他知道這個由龍脈力量引發的結界,不是扭曲了空間,而是時間。水門已經在裡面了,強行進去反而可能壞事。在外圍等,是眼下最理智的選擇。
小隊在背風的沙丘後紮下臨時營地。白夜將太刀橫在膝上,閉目養神,靈壓探測始終開著,範圍收束到砂忍可能出現的方向。
他沒忘自己的目的——他是為了守鶴來的。他需要一個契機脫離隊伍,這個契機可以是砂忍,也可以是樓蘭能量的暴動。如果到最後都沒有契機,他也做好了動手製造的準備。
夜色降臨後氣溫驟降。白夜睜開眼,望著遠處那座在暮色中只剩剪影的古城,呼出一口白氣。
第二天傍晚,黑丸第一個發現了異常。它在沙丘邊緣抬起頭,耳朵豎得筆直,鼻子用力嗅了幾下。
「有人。三個還是四個?那個方向。」它朝西北方抬了抬下巴,鼻翼還在不停翕動,「什麼鬼天氣,又干又燥,聞不出具體多少人。」
犬冢爪皺眉。「沙塵太重,我也追不到確切位置。但最近砂忍的探子確實在這一帶活動。既然送上門來了,我們就悄悄接近觀察一下。水門他們還在裡面,樓蘭的事不能讓砂忍察覺。」
白夜跟著起身,右手按上刀柄。四人壓低身形翻過沙丘,黑丸一狗當先,耳朵平貼頭皮,爪子在沙地上無聲地刨動。沙漠的暮色越來越濃,砂忍的蹤跡飄忽不定,黑丸的嗅覺在乾燥天氣里被壓製得厲害,跑一段就得貼著地面一寸一寸地搜,好幾次追上去只看到被風沙半掩的腳印。
突然白夜腳步一頓。
靈壓探測的前沿觸到了不該出現的東西——左側沙丘輪廓背後,幾股鮮明的靈魂闖入感知,其中一股比其餘幾股加起來都更亮。那絕不是普通的偵察部隊,也不可能是偶然迷路的巡邏兵。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是陷阱。
「小心——」白夜扣住刀柄。
一顆熾白色的火球從沙丘後飛出。
「散開!」犬冢爪大喊。
火球砸在她剛才所站的位置,沙粒被高溫瞬間熔化,濺開一片暗紅色的玻璃狀碎屑。犬冢爪悶哼一聲,右臂和右側身體被碎屑擊中,焦糊味立刻散進空氣里。黑丸撲過去想擋,被犬冢爪一把推開。
五個砂忍從沙丘背後現身。領頭的女人深色短髮,右手虛握著一顆懸浮在半空中的熾白火球,面容冷厲。另外四人分左右兩翼包抄,將他們圍在中間。
他們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