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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守鶴

2026-08-25 01:00:41 作者: 夢中景

  風之國擁有忍界最廣闊的國土面積,約八成的地表被沙漠覆蓋,全年降水量不足五十毫米。這裡的居民在零散的綠洲地帶建造由砂質材料構成的特殊建築群,用高聳的土牆抵擋風沙,用地下暗渠汲取珍貴的水源。

  在沙漠中疾馳很難隱藏身形。放眼望去,連綿的沙丘上沒有任何遮擋物,一道高速移動的身影在金黃沙粒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白夜不得不全程維持縛道·曲光——一道由靈壓構成的透明屏障覆蓋在身體表面,將光線折射得偏向兩側。遇到有砂忍巡邏隊經過的時候,他還要同時開啟透遁,讓身體徹底透明化,連氣息都壓到最低。

  好在砂隱村的位置不算遠。白夜的瞬步在沙漠中幾乎不受地形限制,沙粒鬆軟反而讓蹬地時的力道更容易控制。第二天天還沒完全變黑,他已經能遠遠看到砂隱村的輪廓了。

  高聳的土牆在暮色中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土黃色,像是直接從沙漠深處拔起來的。整座村子被這道環形圍牆嚴密包裹,只留出一條進村的道路。圍牆上方每隔一段距離就設有瞭望塔,塔樓上隱約能看到巡邏忍者的身影。這種防禦布局,即便是白夜也不能悄無聲息地摸進去。

  但他並不需要進砂隱村。

  被稱為最強風影的三代風影還活著的現在,砂隱村對守鶴的態度一直是敬而遠之。他們不覺得自己需要尾獸的力量,反而覺得尾獸是個麻煩。




  直到第三代風影失蹤,第三次忍界大戰失敗,身為四代風影的羅砂才想著把尾獸利用起來。

  這是後話。

  當年,他們將守鶴封印進一個年幼的和尚體內之後,便把他囚禁在了村子外圍的監牢里——害怕守鶴暴走對村子造成破壞,這間牢房被刻意建在了土牆之外。

  白夜等天色完全暗下來,開始繞著砂隱村的外圍搜索。

  沙漠的夜晚沒有月光,雲層遮住了大部分星辰,能見度降到最低。他貼著一座座沙丘的背面移動,靈壓探測向前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探觸。走到砂隱村外圍大約一半的位置時,腰間的斬魄刀忽然傳來一絲微弱的回應——刀鞘內那股沉寂已久的紅色能量輕輕顫了一下。

  白夜停住腳步,順著那個方向走過去。

  在一片低矮的沙丘背後,他找到了一個建築物。說是建築,其實更像是一個被沙土半掩著的石質方盒子,低矮、粗糙,外牆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扇鐵門嵌在石壁里。如果不是斬魄刀內的能量給他指了方向,他很可能直接路過而根本不會多看它一眼。

  白夜在建築物外圍找了一處背風的沙坑伏下身,把太刀收回懷裡,用沙子將身體半掩住,只露出眼睛。等了大約一頓飯的工夫,鐵門被從外面打開,一個戴著砂隱護額的忍者拎著一隻食盒走進來。白夜借著門開的那一瞬間閃身跟了進去。

  鐵門在身後合上。牢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小,四面石牆,沒有窗戶,只在高處有一個巴掌大的通風口。牆角鋪著一層薄薄的乾草,草上坐著一個老和尚。他太老了——頭皮上的皺紋層層疊疊,白眉從眼角垂下來,枯瘦的身體裹在一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舊僧袍里。雙手手腕上各扣著一副鏽跡斑斑的查克拉封印鎖鏈,鎖鏈另一端釘在石牆上,長度剛好夠他在牢房裡走三步。

  送飯的忍者把餐盤往地上一放,動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麼東西,連看都沒看老和尚一眼就轉身快步退了出去。鐵門再次合上,落鎖聲在窄小的空間裡沉悶地迴蕩。

  分福對此習以為常。他慢慢從乾草上站起來,佝僂著腰走到牆邊,彎腰把餐盤端起來,又走回草蓆坐下,開始一口一口地吃。

  如果說有人是六道仙人之後的第一個完美人柱力,那就是他了。

  一個終其一生未見天日,連名字也被人們所淡忘,僅以『守鶴』之名傳世的老僧人。

  靈壓探測的籠罩下,守鶴的靈魂異常的安靜。

  白夜解除了隱身,從角落的陰影中現出身形。

  分福似有所覺,停下筷子,抬頭看向房間中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人。

  他打量了片刻白夜身上的馬甲和腰間的太刀,眼神依然平和,沒有見到陌生人該有的警惕。

  「你好像不是砂隱村的人。」

  「冒昧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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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見到村外的人。」

  「您在這多久了?」

  「忘記了。」

  分福的聲音很輕,不急不緩,「我只記得我剛進來的時候大約有你一半那麼高。」

  他的手在膝蓋前比了個高度,然後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隻手枯瘦如柴,皮膚上布滿了老年斑。

  白夜走前幾步在他對面坐下。查克拉封印鎖鏈在兩人之間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他知道眼前這個瘦弱的老僧體內,正封印著一股龐大到足以讓砂隱村震盪的力量。而以白夜的封印知識都能看出來,這道封印——粗糙、鬆散、滿是裂縫——根本無法與木葉的四象封印相提並論。

  封印住守鶴的,從來不是這些封印,而是老人自己。

  「不想出去走一走嗎。」

  「走,又要去哪裡呢?」分福端起碗,喝了口粥。

  白夜沒有回話。他看著分福端著碗的手——那雙手被鎖了大半輩子,早已看不到當初被強行納入尾獸時的掙扎痕跡。它們此刻平靜地端著碗沿,把粥一口一口送進嘴裡,慢條斯理,不急不緩。

  「我聽說守鶴性格暴躁,當年剛出現在風之國可是鬧了很大的亂子……沒想到能被你壓製得如此安靜。」

  分福放下碗,抬眼看著白夜。

  「我從沒想過要壓制它……人和尾獸其實並沒有區別,只要真心相待,早晚可以互相理解的。」

  「這句話如果別人說出來,我說不定會笑出聲。畢竟這是一個人與人都無法相互理解的世界……但您可以。」

  這是一個很純粹的人,哪怕被囚禁一生,內心卻一直秉承著善意,哪怕是對尾獸。

  白夜做不到這樣的純粹,但遇到這種人,他還是會心生敬意。

  「您不恨嗎?被人強行將守鶴塞進身體裡,關在這裡一輩子。您本來應該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不恨。」分福的語氣始終溫和,像一泓枯井中靜止不動的殘水,「與別人結緣是修行,與它結實就不是修行了?」

  他的右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胸口,低頭看向心口的方向,綻出一點實在的、不帶半分怨恨的笑容。

  白夜看著這個蒼老而坦然的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伸出手,搭在分福枯瘦的手腕上。醫療忍術的淡綠色光芒亮了起來,在那層綠光之下,還有一層更冷、更淡的、幾乎不可見的柔光——回道。

  「我是醫療忍者。我能看出來,你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

  分福的經絡早已被守鶴的查克拉長年侵蝕,像一根被風沙反覆磨礪的老藤。白夜的醫療忍術只能拂過經絡表面,減緩最劇烈的疼痛,回道也只能安撫虛弱不堪的靈魂。

  卻無法從根本上逆轉已經壞了大半的器官。兩個人的影子被暗淡的燭光投在石壁上,安靜地交疊著。

  「我治不好您。只能讓你現在不那麼難受。」

  「謝謝,這已經足夠了。」

  分福收起雙臂重新搭在膝上,「不用在我這個老不死的身上花太多精力了,你來這裡應該是為了守鶴吧?」

  「是。」

  「在你身上,我看不到敵意,也看不到貪婪。你應該不是想搶走守鶴,也不是想讓他陷入狂暴……」

  「您不用猜了,我只是為了看一眼守鶴。」

  「看?」分福微微偏過頭,「可我太老了,沒辦法讓它現出原形給你看。」

  「沒事。我可以自己進去看。」

  ————

  精神世界。一片黑暗。

  沒有玖辛奈精神世界中那種巨大的牢籠,也沒有四象封印繁瑣的查克拉鎖鏈。這裡只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乾燥、粗糙,像被風沙填滿的廢墟。地面有一層薄薄的水,冰冷刺骨,踩上去會泛起極輕的漣漪。分福就坐在水面上,雙腿盤著,枯瘦的背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矮小。

  他的身後就是守鶴。

  那巨大的身軀從黑暗中凸現出來,土黃色的皮毛上覆蓋著深紫色的咒紋,一條粗壯的尾巴蜷縮在身側,尾尖在冰冷的水面上一下一下地敲擊,盪開的波紋撞到分福的膝蓋才停下。它的豎瞳在黑暗裡發著暗金色的光。

  「老傢伙,他是誰?」


  「客人。」分福說。

  「客人?!」守鶴咧開嘴,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利齒,「哈哈——這地方什麼時候來過客人?我看他就是心懷不軌,讓我把他撕碎——」

  「守鶴。」分福的聲音始終溫和,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嘖,老傢伙你快死了,還這麼無聊。」

  「初次見面,守鶴。」

  白夜走到分福身邊,在冰冷的淺水面上盤腿坐下。守鶴的豎瞳從上往下俯視著他,這個站位讓白夜比它的瞳孔還要矮一截——但在尾獸面前坐下本身就已經是一個態度。

  「哼,你騙得了老傢伙,騙不了我。」守鶴的前爪在水面上刮出一道深深的抓痕,「有什麼招數趕緊使出來吧!」

  白夜看著面板里正在上漲的數字。

  【始解進度:31%……34%……】

  「是,我是有所圖謀。」

  「哈哈哈!你承認了!」守鶴的笑聲震得黑暗空間都在顫抖,「那就快說——」

  【始解進度:35%】

  數字停了。白夜又等了幾秒,確認它沒有再跳動。

  「我就好奇你長什麼樣,現在看完了。」

  「……」守鶴的笑聲戛然而止。它的尾巴在半空中僵了一下,豎瞳里閃過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它低下頭,從巨大的鼻孔里噴出一股粗氣,吹得地面上的水花濺了分福一背。分福伸手抹了抹被打濕的肩膀,沒有說什麼。

  「告辭。」

  「……他是不是有病?」等白夜回到外界,守鶴的聲音才在分福的精神空間裡悶悶地響了起來。

  而從精神世界歸來的白夜已經睜開眼,把自己的手從老和尚腕上移開,站了起來。牢房還是那間牢房,乾草還是那堆乾草,分福還是坐在原地看著他,面容依然平和。

  「真是了不起。」他仰頭看著白夜,渾濁的眼珠在微光下泛著薄薄的濕意,「老朽活了一輩子,沒想到還能在那個世界見到其他人。」

  白夜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的斬魄刀。刀鞘里一片安靜,但那股紅色能量還在無聲地流動,比來時多了一層幾不可查的暗金色紋路。

  他的目的達成了,比想像中要順利不少。

  但這只是特例,其他的人柱力可沒這麼好說話。

  「後會有期,分福前輩……還有,守鶴。」

  老僧的眼睛大了一些,分福,真是好久沒聽到有人這麼叫他了。

  白夜的身影開始變淡,衣角被石壁側面滲進來的風撩起,從底端開始逐漸虛化。刀刃上那道細長的暗紋在他消失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

  空氣中傳來某種人耳極難捕捉的低頻震顫,像是有什麼龐大的東西在分福體內深處動了動。

  守鶴垂下巨大的頭顱,透過分福的精神世界,無聲地注視著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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