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走向村口的集合點,路過送行的人群時,目光掃過幾張熟悉的臉。
凱和他的父親站在一起。父子兩個人穿著那身永不更換的綠色緊身衣,看到白夜,凱遠遠地豎起大拇指,牙齒在晨光里閃了一下。白夜也抬起右手,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卡卡西站在人群邊緣,雙手插在口袋裡,銀色的頭髮遮住了半邊臉。
他看向白夜的目光十分複雜。道場那一晚之後,知道了大部分真相的他為了避嫌,沒有主動找白夜說過話。
此刻他看著白夜,嘴唇動了一下,但考慮到周圍人太多,終究是沒有開口,只是隱蔽的對白夜點了點頭。
白夜嘴角掛上了一絲笑意,卡卡西的謹慎讓他很是欣慰,這也讓那場略顯倉促的坦白少了很多隱患。
走幾步,白夜發現宇智波一族的人也在場,他們站在人群的另一側,與周圍的木葉村民之間隔著一段明顯的邊界。
維護治安也是警務部隊的管轄範圍,可這群人聚在一起不知道是想怎麼維護治安?
止水站在族長宇智波富岳身邊,看到了白夜,笑著揮了揮手,引得富岳也順著方向看了過來,也對白夜點了點頭。
不知道是真的對白夜有所了解,還只是單純的禮貌性質。
白夜也點了點頭。但他的目光更多集中在了富岳的手中牽著的孩子身上,明明只是個三四歲的小孩,卻面容安靜,不哭不鬧,只是用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周圍的大人。
那應該就是宇智波鼬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白夜的注意,宇智波鼬也轉頭看向了白夜,兩人的目光交匯了一瞬,就被一群吵吵鬧鬧跑過來的幾個人給阻斷了。
雖然看他們頭上的護額,也都是已經從忍者學校畢業的下忍,但年紀也就跟疾風差不多的他們,應該不是增援部隊中的一員,估計是來送長輩的。
其中有個留著短髮,發尾略微外翹女孩兒映入了白夜的眼中。
御手洗紅豆,目前應該已經被大蛇丸收為弟子了吧。
說到大蛇丸。白夜想起了前幾天的事情。
那時是傍晚,白夜從醫院出來,並沒有回家,而是經過幾個小道,轉入了樹林。
沒過多久,路邊一棵老樹的陰影里忽然傳來一個低沉滑膩的聲音。
「白夜君。」
白夜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樹影深處。大蛇丸靠在樹幹上,雙臂抱胸,金色的豎瞳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他的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笑容,朝樹林深處偏了偏頭便帶頭走了進去。
白夜沉默了兩秒,跟了上去。
樹林深處,大蛇丸在一棵老樹下停住腳步。陰影落在他蒼白的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陰冷。
「白夜君,你比想像中還要沉穩的多。」
「大蛇丸大人有什麼事嗎。」
「不必這麼生分。」大蛇丸轉過身,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我一直在關注你。從九尾暴走那晚開始,我就注意到了你。你的查克拉很特別,好像能直接作用於靈魂……這種力量,我只在你一個人身上見過。」
白夜沒有接話。
「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在研究著靈魂。越是研究,靈魂的奧妙就越是讓人著迷……只是最近我的研究遇到了一些難題,而你的查克拉,或許能幫到我。」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向前邁了半步,「你要不要來幫我?作為交換,我可以確保月光一族遠離前線最危險的任務,而且我相信這個過程里,你也會有很多的收穫。」
「我拒絕。」
大蛇丸的笑容沒有消失,但眼睛眯了起來。「我還有一些秘法,對提升身體活性很有幫助……聽說透遁使用者,都活不過三十歲?」
「不感興趣。」白夜直視著那雙金色的豎瞳,「把信件偷偷放到我弟弟的房間……我不是很喜歡這種邀請方式,也不想跟這樣的人有什麼交集。」
大蛇丸的表情微微凝固。他的笑容慢慢消失,這讓他的豎瞳顯得更加危險。
過了片刻,他重新開口:「你好像有些勇敢過頭了,或許你以為綱手可以一直護住你?你應該知道盯上你的不止我一個,有大人物對你可是很感興趣的。」
「你是說團藏?」
「……」
「大蛇丸大人不就是在跟他合作嗎?還是說,你會為了我背叛你的合作夥伴?」
大蛇丸的瞳孔驟然收縮。秘密被一個不該知道的人口中說出的驚駭,讓他沒能在第一時間穩住心神。
殺意不受控制的產生,雖然很快就被他收住,但在白夜的靈壓探測下,實在是有些明顯過頭了。
靈壓在一瞬間轟然釋放,將大蛇丸牢牢鎖定在原地。大蛇丸只感覺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住了全身,陌生的壓制下他的身體僵了一瞬,而等他擺脫這股壓力時,白夜的刀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前。
在刀刃上流轉,刀鋒離皮膚只隔著一張紙的距離。
「大蛇丸大人是想殺我?」
大蛇丸低頭看著抵在喉間的刀尖,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光芒。沒有絲毫的恐懼,滿是某種混雜著驚訝與狂熱的興趣。
「你這可不是一個中忍應該有的實力,你身上到底還有什麼秘密?」
「不要打擾我了。否則——」
「否則就殺了我?看來被小看了啊。」大蛇丸舔了舔嘴唇,笑意重新浮上嘴角,「你可以刺下去,看看能不能殺掉我。」
「我不會殺你。」白夜收回刀,退後兩步,「我只會直接去找三代目,舉報你在拿木葉的忍者做人體實驗。」
大蛇丸的表情再次僵住了。
「你說笑了。」
「別想否認,僅僅只是木葉方圓十公里之內,你就有至少三處隱藏的實驗室,你猜我知不知道具體位置?」
「你在威脅我?」
「是。」
「……」
「沒別的事情,我就告辭了。」
白夜轉身走出樹林。背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大蛇丸低沉的笑聲。
白夜收回思緒,將大蛇丸那張蒼白的臉從腦海中揮去。他走到集合點,向帶隊的上忍報到。
帶隊的上忍站在馬車旁,身形修長,白色的眼瞳在晨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日向日差。日向一族的族長的弟弟。
是一個分家人。
一個被宗家制度所困、憎恨籠中鳥卻又在將來為了救宗家族長自我了結的男人,也是寧次的父親。
他的面容沉靜,眉宇間沒有大家族子弟的傲慢,只有一種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沉默。
「月光白夜,特殊醫療班所屬。」白夜遞上任務捲軸。
日向日差接過捲軸掃了一眼,目光在白夜腰間的太刀上停了一瞬。
這個時代,帶這麼一個大太刀的忍者很少見,更不用說是一個醫療忍者。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歸隊。我們馬上出發。」
白夜走到馬車旁,將醫療包放上車。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木葉村,火影岩在晨霧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沒過多久,時間到了。
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