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深夜。
白夜伏在宇智波族地外圍的一棵老樹上,透遁將他的身形與夜色融為一體。
止水提到過,他多次看到有「暗部」與富岳族長暗中接觸。
暗部的行動確實會相對比較隱秘,但與一族之長的接觸還需要如此隱蔽就沒有什麼必要了。
也就是說,止水察覺到的並不是什麼暗部,而是根。
白夜直到鼬毀滅宇智波的背後,是有團藏在的。但要說團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謀劃宇智波的……
白夜還真不知道。
但目前看來,團藏已經與宇智波有所聯繫了。
這時候的宇智波可沒有反叛的意思,難道說,宇智波滋生的反叛之心,也有團藏的痕跡?
現在宇智波族內的情緒越來越不對勁,偏偏這個時候有「暗部」頻繁出入……
他想去親眼確認一下。
白夜的靈壓探測的範圍足以覆蓋整個宇智波族地。
既然是見不得人的會面,根的人不可能白天來。
所以他只需要在木葉醫院的工作結束之後,在外圍蹲守即可。
數天下來,白夜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但他也不著急,對現在的他來說,維持這種程度的靈壓探測根本不是什麼難事,期間甚至還能進行刃禪,只是比全身心投入相比,效率會稍微低一點罷了。
直到今天,終於等到了目標。
一個戴著動物面具的忍者無聲無息地穿過族地外圍的警戒,沒有驚動任何守衛,徑直朝族長宅邸的方向掠去。
靈魂中帶著冰冷和麻木。
根的忍者沒錯了。
白夜停止刃禪,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根的忍者繞過了正門,從側翼的院牆翻了進去。
靈壓探測將目標的位置牢牢鎖住,白夜跟隨其後,卻看到根的忍者通過一個提前打開的窗戶進入宅邸之後,隨手把窗戶關上了。
白夜:你還挺有禮貌。
無奈,他只能在宅邸周圍繞了一圈,最後真給他發現了一扇沒有關上的窗戶。
白夜無聲地潛了進去。
宅邸內部很安靜,走廊里只有夜風拂過紙門時發出的輕微摩擦聲。
白夜沿著走廊往根的忍者所在的方向摸過去,距離太遠,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他需要更近一點——就在這時,他發現有一道靈魂跟在了他的身後。
白夜停住腳步,貼向牆面,讓出了道路,有一個孩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在月光下顯露出了稚嫩的面容。
鼬。
這是想要去廁所?
白夜沒有過多在意,只是站在原地等他走過去,卻沒想到鼬也跟著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極輕的、尚且稚嫩的聲音。
「月光白夜?」
白夜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身,他此刻仍然處於透遁狀態,按理來說肉眼不可能看到他的身形。
更不用說直接喊出他的名字了。
他轉過身,在黑暗中無聲地注視著身前這個矮小的身影。鼬站在他斜對面的走廊陰影里,雙手垂在身側,那張稚嫩的臉上沒有害怕,也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超出年齡的平靜。
以及一絲絲好奇。
「止水跟我提到過你,我還正巧從家族古籍中,看過了一些月光一族的事跡。能隱去身形,掩蓋氣息……是透遁吧?」
看到眼前之人依然不現身,鼬小小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無奈。
「你再不現身,我就要喊人了。」
白夜解除了透遁,身形在黑暗中緩緩浮現。
白夜的身高對於鼬來說像是從天花板壓下來的陰影,黑色的頭髮在月光下下泛起一絲銀光,腰間那把太刀比鼬的身高還長。
「你就憑這些推斷出我是誰?」白夜低頭看著他,「你不怕我對你不利麼?」
「我相信止水。」
他頓了頓,抬起了下巴,那雙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前段時間,自從止水去找了你一次之後,我感覺到他卸下了很多煩惱……止水能袒露心扉的對象,我也可以相信。」
「那萬一你猜錯了呢?」
「如果是危險人物,就更不能放任你在族地里走動了。家裡有不少沒有戰鬥能力的人,我至少應該能在被殺死之前引起父親的注意。」
「就靠這些查克拉鐵線麼?」
太刀無聲出鞘,刀鋒瞬間在月光下劃出無數道極細的銀線,十幾條縱橫交錯的,極細鐵線在同一瞬間齊齊粉碎,無力飄落。
而刀刃最終停在了鼬的脖子旁邊——距離他的皮膚,隔著一張紙的厚度。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布置得不錯。但這還不足以保證你的安全。」
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布置的鐵線,又看著抵在頸側的刀鋒,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了些許震撼以及興奮。
他後退半步,朝白夜微微低下了頭。
「原來如此,是我有些自大了。受教了。」
白夜將刀收回鞘中,看著眼前這個低下頭顱的孩子。
「你畢竟才四歲,不用沮喪。能看穿我的隱身,已經很讓我驚訝了。」
「我只是太熟悉這個地方,感知到了氣流與之前有所不同而已。」
白夜沒多說什麼。哪怕是感知到了氣流的變化,能在一瞬間猜出來人的身份,並且準備好了後路。
足夠看出眼前的孩子有多麼恐怖的忍者資質了。
「既然被發現了,那我今天只能無功而返了。」
「你不怕我告訴父親?」
「你當然可以告訴他。」白夜轉過身,朝窗戶的方向走去,「他應該不會懷疑你的判斷。但你們沒有證據,又能對我如何呢?」
「啊?」
年少的鼬被白夜無賴的樣子驚住了,首次沒能控制住表情。隨後就被一隻手掐了掐臉上的肉。
「小孩子就該有小孩子的樣子,別整天冷著一張臉。」
鼬沉也沒有掙扎,只是等白夜鬆開了手,才輕聲開口:「所以,你的目標是那個『客人』?」
「你發現來人了?」
「不,我猜的,每次父親專門提醒我們不要靠近書房,都應該是來了不想讓我們見到的『客人』。」
連這孩子的父親,都沒能完全知曉自己的孩子有多敏銳啊。
「他是對的,你還小,不應該被牽扯進去。」
「透遁……能帶人一起隱身嗎?」
白夜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想跟我一起去?」
「是,每次『客人』來過之後,父親都會無意識地嘆很多氣,族人們也會少很多笑容……我想知道這一切的理由。」
白夜看著眼前這個四歲的孩子,想起了止水坐在他家後院木凳上的樣子,突然感覺宇智波的問題解決起來可能並沒有多麼麻煩。
保護好這兩個人就好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帶人一起隱身不太方便,但我還有其他手段。你能壓制自己的查克拉波動嗎?」
「這種程度可以嗎?」
在白夜的注視下,鼬身上的查克拉波動在片刻間被壓到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程度,比他剛才布置鐵線時壓製得更加徹底。
好傢夥,不愧是十三歲就能稱為頂級忍者的天才。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起手,靈壓凝聚在指尖。
「縛道之二十六,曲光。」
一道透明的靈壓屏障將鼬的身體包裹住,將光線折射到另一側。鼬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明明沒有感受到任何變化,但他的身形已經變得透明了。
「走吧。不要說話,走路輕一點。」
一點點靠近書房,漸漸的能聽到書房裡傳出來的聲音了。
富岳的聲音比平時壓得更低,帶著明顯的克制。「……你上次來的時候說過,團藏大人會讓宇智波也參與到戰爭之中。現在已經過了這麼久,砂忍已經撤了,雲隱村那邊也快結束了。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激起了族內的情緒,宇智波卻仍然沒有得到任何任務調令。我需要一個說法。」
「團藏大人從未承諾過任何期限。」一個冷淡的聲音回答,「三代目對此事的態度一直很強硬,團藏大人已經在顧問會議上提了數次,但火影大人堅決反對宇智波參戰。團藏大人雖然是顧問,但也不能強行推進火影反對的決策。」
富岳沉默了很久。他放下茶杯,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所以,團藏大人也沒有辦法?」
「想改變火影的想法,需要更大的輿論壓力。」根的忍者語氣依舊毫無波瀾,「戰爭不會輕易結束,岩隱和霧隱還在觀望,他們隨時可能參戰。在那之前,團藏大人希望宇智波一族能把事情鬧得再大一點。」
「什麼意思?」
「只是抱怨是不夠的。讓整個木葉看到宇智波的力量,讓他們意識到繼續壓制宇智波只會讓村子的戰力遭受損失。村內的情緒越高漲,高層就越難繼續無視。」
富岳的眉頭皺了起來。「現在的情緒已經太過了,族裡有人開始直接提出『被村子壓制』這種話。再往上推一步,我怕會失控。」
「有一個可以泄壓的突破口。」根的忍者說道,「聽說那個在桔梗城一戰中出名的人已經回到木葉了。」
白夜的眉頭微微一挑。
「你是說……月光白夜?」
「月光白夜,人稱『黑色死神』,聽說一個人終結了桔梗城戰役。」
根的忍者的語氣依舊冷淡,「如果能有人光明正大地在切磋中勝過他,就說明宇智波不是沒有實力,只是高層沒有給宇智波展示的機會。這樣一來,壓力就會轉向火影大人那邊。是火影故意壓著這麼強大的戰力不讓出戰。」
富岳沒有馬上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去挑戰一個剛從戰場回來的英雄?」
「只要能拿到出戰的機會,宇智波一族也能稱為英雄。又不是要殺人,只是展示實力而已,不會有那麼多人在意的。」
白夜站在走廊的陰影里,面無表情地聽著。書房裡兩人繼續說著什麼,但他已經沒有再聽了。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鼬。四歲的孩子正抬頭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困惑,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將鼬帶回了他自己的房間。紙門合上之後,鼬抬頭看著他。
「那不是暗部吧?我記得團藏是顧問之一,他們是誰?」
「他們自稱為根。」
「根?藏身於黑暗,為木葉提供養分嗎?」
白夜垂下眼瞼,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一下。
「在我眼裡,他們只是一群用崇高的理想掩蓋自身骯髒的蛀蟲罷了。哎,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走了。」
他轉身朝窗戶走去。
「月光白夜。」
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但帶著一份稚嫩的鄭重,「謝謝你帶我進去。」
白夜沒有回頭,只是抬手隨意揮了一下,然後推開窗戶,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
沒想到算計到自己頭上來了,看來團藏對自己還沒有死心?
如果說木葉里,有誰白夜有了能力一定要幹掉,那肯定是團藏,但現在他還不能動手,一是以他目前的能力,沒辦法動手還不被發現,二是團藏掌權許久,木葉的方方面面都無法一下子離開他。
他還得再等一等,等到火影換代,將高層弄成自己人,等到摸透根滲透的方方面面,可以無痛剝離這顆毒瘤。
但現在不能動手幹掉他,不代表只能被動挨打。
得給團藏找事做,不然這個老不死將會時時刻刻啃食木葉的根。
根的總部在火影大樓地下深處,入口只有火影大樓的某一處隱秘通道,但白夜沒準備去人家總部鬧事。
他確信,團藏搞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情時,派出去的人是不會冒著被火影直屬暗部發現的風險返回總部的。
木葉範圍內,根一定有沒給火影報備的分部,既然如此,裡面大概率有見不得人的資料。
當然,以上都是他的猜測,但猜錯了他也不急,反正短時間內三代目也沒準備把他派往戰場,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跟團藏耗。
正好,他還有新招式沒用過呢。
白夜坐在宇智波族長家旁的一棵樹上,等待那位『根』完成與富岳的會面。
「我竟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白夜沒有注意到,隨著他的情緒上下起伏,斬魄刀深處似乎也有了一絲變化。面板上的靈魂強度也隨之悄悄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