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白夜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上忍任命書和那件深藍色的上忍馬甲整齊地疊放在床頭,他掃了一眼,沒有去動。
他在床邊坐下,打開系統面板。始解進度百分之三十五,兩張抽獎券,一萬多命運點。
兩張抽獎券留著沒用,是為了應對未來的未知,有些鬼道或者完現術的能力,在面對一些特定情況的時候會有奇效。
至於剩餘12860點的命運點。
白夜先抽出1090點,將白打升級為了A級。
【白打:A級(0/30000)】
心中升起些許明悟,對很多他認為已經完美的貼身搏鬥技巧,有了新的認知。無數細節得到修正,雖然都是很小的一部分,但積累起來的改變足以讓他脫胎換骨。
不知道升級到S級會是什麼結果,哪怕是沒辦法一下子升到S級,剩餘一萬多的經驗,也足夠帶來巨大的變化吧?
深吸了兩口氣,白夜將心中的衝動壓了下去。
他不準備動用剩餘的一萬命運點了。
因為當自身持有的命運點超過了一萬之後,面板又產生了新的變化——已經獲取到的斬魄刀能力後面,多了一個『+』號。
區別是已經使用過的能力,+號是亮著的,可以點擊。沒使用過的能力,+號是灰色的不可點擊狀態。
他將意念集中在袖白雪那一欄的+號上方。
【是否花費10000命運點,增加使用次數?】
是的,那些已經使用過的斬魄刀能力,可以用命運點進行重置。
問題是,足足需要10000命運點。
穿越至今六年,也就是桔梗城上的力挽狂瀾,才讓他獲得了超過10000點的命運點。
先留著吧,也算是多一手底牌。
最後他又看了一眼鏡花水月。
鏡花水月後面沒有+號。
雖然面板上顯示著鏡花水月,白夜也確信自己可以使用,但其他方面,系統像是看不見『鏡花水月』四個字一般。
看來『鏡花水月』只能使用三次了……不知道抽獎能不能再抽到這個能力。
他關掉面板,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開始努力梳理記憶,尋找適合自己介入的事件。
就在這時,靈壓探測微微一跳。一個熟悉的靈魂波動向後院方向靠近。
宇智波止水?
白夜知道疾風就在後院,按照靈魂的運動軌跡,估計是在修煉刀術。
難道是兩個人約定切磋?
好奇心一起,白夜趁著還沒被止水感知到,發動了透遁,無聲的向後院靠近。
後院空地上,對此毫無所知的疾風背對著屋子,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將護額從額頭上扯下來,綁在手臂上,假裝受了傷,身上披著一件不知從哪翻出來的大號舊外套,衣擺拖在地上,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右手單手握著木刀指向前方,抬著頭,眯著眼睛。
「哼,沒想到被你們逼出了我真正的實力。」疾風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模仿的冷淡語調,仿佛眼前真的站著一群把他逼到絕路的敵人。
他將木刀高高舉起,護額在手臂上晃了一下,仿佛下一瞬間就要斬出驚天動地的一刀。
「既然如此——我以死神之名,賜你死亡!」
白夜差點沒有維持住透遁,表情扭曲,感覺有無數隻蟲子在身體上遊走,腳趾死死摳住地板。
但在他的感知里,止水也早就到了,看他那紊亂的靈魂,估計他也少不了尷尬。
這孩子完了,都被止水看到了……這還談什麼競爭對手,希望以後他找止水挑戰的時候,止水不要當場笑出來吧。
眼看疾風還想繼續的樣子,白夜偷偷返回到廚房,解除了透遁,隨後一邊故意製造出動靜,一邊向後院走去。
「疾風!你在後院做什麼?」
疾風的動作瞬間凍住。他以最快的反應速度將護額從手臂上扯下來,戴回頭上,身上那件舊外套則以一個流暢到令人驚嘆的動作被扯下來揉成一團,塞進旁邊的空花盆裡。
整個動作快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暗部專門練過銷毀證據。
他轉過身,臉上重新掛出那副冷臉,護額端端正正,表情一如飯桌上那般沉穩。
只是他的耳根子還微微泛紅,聲音也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僵硬。
「那個——哥你來幹什麼?」
「都這麼晚了,你還在後院鬧出動靜,不怕打擾別人休息麼?」
「那你……有沒有看到什麼?」
「嗯?你又偷偷在後院撒尿了?」
疾風一下子就炸了,連心虛都忘了。
「我沒有!什麼叫『又』?我什麼時候在後院撒過尿了?!」
看著張牙舞爪想要襲擊親哥的弟弟,白夜隨手兩下就把疾風繳械,拎起他就往他的房間扔了過去。
「趕緊去睡覺!」
「哼!」
平穩落地,疾風轉過身,扛著木劍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白夜站在原地,看著疾風緊閉的房門。
這小子大概以為自己今天成功過關了吧?
白夜不知道如果疾風知道這一切被止水看在了眼裡之後,還會不會有勇氣挑戰止水。
院牆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落地聲,白夜轉過身,收起臉上的表情。宇智波止水站在月光下,那雙沉靜的黑色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清澈。
「讓你看笑話了,忍得很辛苦吧?」
宇智波止水笑了笑,走到白夜身前站定。
「恭喜白夜前輩晉升了上忍。」
止水微微欠身,聲音裡帶著一如既往的禮貌。
「我本來以為你是來找疾風的,但看那小子的樣子,不像是有過提前的約定。」
「我是來找前輩的。」
「來道賀?」白夜朝後院那張長條木凳偏了偏頭。
「這也算其中一種吧。」
兩人在木凳上坐下。止水沉默了一會兒,月光灑在後院裡,將他半邊臉照得明亮,另外半邊隱沒在樹影中。
「說實話,我有點羨慕疾風。」
止水並沒有直接道出他的來意,他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疾風離開的方向,「他有一個完整的家,有母親,有哥哥。白夜前輩平時對他很嚴厲,但他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種自由,在宇智波族地里是沒有的。我從記事起就被稱為天才,不管去哪裡都會有族人告訴我我如何才能不落一族的名聲。」
白夜沒有接話。止水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絲絲迷茫。
過了片刻,止水抬起頭,將話題轉到了正事上。
「我能感受到宇智波族內的情緒最近越來越躁動。白夜前輩在桔梗城一戰成名,水門前輩在北線屢建奇功。村裡的很多人都為你們驕傲,並且慶幸有你們守護木葉。
但族裡很多人卻不這麼想,他們認為只要給他們機會,他們一樣能做到這一點。因此對於木葉不讓宇智波出戰這一點,他們的怨氣越來越大。
這種情緒我不是不能理解,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族人談論高層時用的詞越來越尖銳,以前只是抱怨,現在已經開始有人提『打壓』、『排擠』甚至更嚴重的字眼。
我問過族長,族長只是說我還小,讓我專心修煉。可我感覺族內的氣氛每天都在變,我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所以來請教白夜前輩,我總感覺,前輩能給我一些答案。」
白夜看著止水。還不到十歲的孩子,眉眼間已經有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憂慮。
他想起疾風剛才在院子裡揮舞木刀的樣子——這才是這個年紀應該幹的事情,而不是像止水這般操心整個族群甚至是木葉村的走向。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語氣比平時鄭重了幾分。
「有些事,其實對你來說還早了點,也不應該由我說,但既然你已經有了疑惑,那我就跟你說一說我的想法。」
止水點點頭,雙手交握在膝蓋上。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輕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
「那就拜託前輩了。」
白夜看著眼前這個孩子。比自己還小几歲的孩子,在面對比自己大不少的忍者時尚且能保持從容不迫,此刻卻坐在他家後院的木凳上,露出了罕見的茫然。
他想起自己那個弟弟,又想起止水剛才說羨慕疾風時那雙沉靜眼睛裡一閃而過的落寞。
「木葉創立之前,宇智波與千手是忍界最強的兩個家族,彼此爭鬥了數百年。直到初代火影與宇智波斑,在共同的理想之下,聯手建立了木葉。其實到此為止,一切都會向好的方向發展,宇智波一族也將是木葉最重要的一員。但問題還是出現了。」
「斑嗎?」
「是,或許因為弟弟的死亡,或許因為極端的性格,又或許還因為別的什麼原因,他選擇了另一條路,一條站在木葉對面的路。」
「可宇智波一族的其他人,不是並沒有跟隨斑,反而留在了木葉嗎?」
「就因為如此,當族群遇到困境的時候他們就會後悔當時的選擇,繼而變得越來越極端。
第二代火影千手扉間對宇智波的態度是關鍵。他設立警務部隊,讓宇智波負責村內的治安和執法,名義上是信任,實際上是隔離。警務部隊擁有執法權,但同時也將宇智波的族地與村子隔開了。
被執法的人不會感激執法者,久而久之,宇智波與村民之間的關係就變得越來越疏遠。作為第一個必須直面宇智波問題的火影,他定下的方針影響了之後幾十年的決策。哪怕三代目想改變,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辦到的。」
「但警務部隊是二代目親手設立的,他是火影,為什麼要在建國之初就給宇智波埋下隱患?」
「因為宇智波的力量與普通忍者不同。寫輪眼的開眼方式,你比我更清楚。強烈的情緒波動——憤怒、悲傷、失去——會刺激寫輪眼開眼甚至進化。這意味著宇智波一族的強者,每一個都是經歷過極端情緒的。這種特質讓宇智波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同時也讓宇智波的情緒比普通人更容易失控。對掌權者來說,一個力量強大、情緒容易被愛恨驅動的族群,既是寶貴的戰力,也是潛在的威脅。」
止水沒有說話,但白夜能看出他在認真聽,在把這些話一句一句地消化。
「二代目的安排,放到當時的歷史背景下有他的考量。但問題在於,他的方針被某些人當成了教條。木葉高層對宇智波的態度,幾十年來一直在警惕和利用之間搖擺。宇智波自身的性格又容易走極端,越是感到被排擠,就越想靠力量來奪回權力;越是展示力量,高層就越警惕。這是一個死循環。」
止水沉默了很久。老樹的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將他腳邊的月光切成了碎片。他抬起頭,那雙沉靜的黑色眼睛裡,茫然淡了幾分,多了一層更深的思考。
「可是,如果我沒猜錯……族內一直與木葉高層有聯繫?」
「木葉高層,是指誰?火影大人麼?」
「不清楚,我只是看到了族長跟暗部的人來往。」
能察覺到暗部的行蹤,估計也就是他了。
但以他的年紀,應該還不知道根的存在。
白夜看著他,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你還小,很多事情看得不全,這很正常。少說,多看,多思考。然後……儘量變得強大。」
「變強?」
「哪怕是宇智波一族,骨子裡也是慕強的,等你再長大一些,把自己的天賦轉換成了實實在在的實力,」
他頓了頓,聲音中甚至帶了些蠱惑。「你甚至能一個人決定整個族群的未來。」
「……宇智波一族,能堅持到那時候麼?」
竟然不懷疑自己將來會成為強者麼?既然如此,他又怎麼能不回應呢?
「那就是我們這些人的事情了。」
止水坐在木凳上,抬頭看向白夜,月光將他的側臉照得明亮,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光。
整個人散發著強烈的自信。
止水站了起來,在夜風中整理了一下袖口的團扇族徽,然後轉過身,對白夜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身板筆直,動作沉穩,一如他們初次見面時那個站在校門口、認真向白夜道歉的孩子。
「謝謝您,白夜前輩。」
白夜微微點了下頭。
止水直起身,走向院牆。到牆邊時他又停了一下,回過頭來。
「請前輩不要把我剛才在場的事情,告訴疾風。我不想失去一個珍貴的對手。」
白夜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止水翻身躍上圍牆,身影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