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驚喜
臨時營地的篝火在夜色中跳動,偶爾有火星從木柴上濺出來,落在地上很快就滅了。
秋山坐在火堆旁,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簧火邊緣的炭灰。他臉上的疤從眉骨一直劃到下巴,這是在他還是中忍的時候,被外村忍者砍傷的傷疤,那次他活了下來,隊友卻為了救他死在了對方手中。
赤岩坐在他對面,正用磨刀石打磨苦無。篝火的光映在他光溜溜的腦門上,反射出一層亮光。
「話說,老大隻要不守夜就鑽進帳篷里,還特意跟我們說千萬不要進來————他到底在裡面幹什麼?」赤岩把苦無舉到火光下照了照刃口,頭也沒抬。
「你少管閒事。老大的事情是你能管的嗎。」秋山頭也不抬,繼續撥他的炭灰。
「我就是好奇————上次風見就是偷偷看了一眼,就被老大帶過去單獨對練」。這都幾天了,他還在據點躺著呢。」
「那你最好別成為下一個風見。」
秋山把樹枝扔進火里,火焰發出一連串僻啪的脆響。
風見也是他們這個新成立小隊中的一員,留著一頭長髮,長得雖然平平無奇,但因為性格開朗,在之前的攻堅隊裡算是少有的人緣不錯的一個。
可惜沒控制住好奇心————
「所以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他就說了「裡面怎麼就一隻蛞蝓」,然後老大就從帳篷里出來把他拉走了————」
兩人為風見默哀了三秒鐘。
赤岩把磨好的苦無插回忍具包,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話說回來,每次霧忍見到老大就跑。明明我們小隊只有幾個人,他們愣是不敢攻過來。」
「死神小隊是白叫的?關鍵是有幾個人嗎?還不是因為霧忍被老大嚇破了膽?」
秋山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崇拜。
赤岩往身後一躺,雙手枕在光頭下面,「哎————早知道就不申請加入了。本以為跟著老大有架打,比守在據點刺激多了,沒想到————」
「你就知足吧。」
秋山往火里添了塊新柴,「要不是我們在老大面前混了個眼熟,那麼多人申請,還輪不到我們呢,別提有多少人羨慕我們了。
聽說自從總指揮換成宇智波的族長之後,對各個據點下達的指令越來越偏激。為了確保命令順利執行,他甚至把宇智波的族人分散到了各個據點監視。上次我們路過據點補充
物資的時候,可是聽到了很多抱怨聲————好像現在只要見到霧忍,都必須追上去打,只要有人消極一點,或者選擇撤退,都會被宇智波的人捅到總指揮那裡去。」
「看見霧忍就該衝上去打呀,這命令也沒毛病啊?」赤岩抬起頭。
「算了,跟你這個戰鬥狂說不通。你這麼想打架,要不要我幫你打聽打聽,能不能讓你跟別人換一換?」
「我不要。」
「為什麼?你不是一天不跟敵人拼刺刀,就渾身難受嗎?」
「因為我的直覺。」赤岩起身,拳頭往手掌里一砸,「跟著老大,總感覺會有更刺激的戰鬥。」
白夜靠在訓練場邊的樹幹上,看著眼前這群孩子揮刀。
他們的動作比之前剛來時利落了不知多少。
木刀的軌跡不再歪歪扭扭,腳下步法也有了章法。每次揮刀的角度和高度都嚴格遵循朔茂示範的標準,連手腕翻轉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兜也在人群裡面,能看出來他的臉比之前圓潤了一些,身體也不再那麼瘦小了。
「進步很大啊。」白夜說。
「畢竟他們每天都在全力以赴,沒有一個人偷懶。包括兜那個孩子。」
旗木朔茂站在白夜身旁,雙手抱胸,目光掃過訓練場上那些揮汗如雨的身影。
白夜看著孩子們揮完最後一刀,收回木刀,站得筆直。
他們早就沒有了以前的敏感與脆弱了。
現在他們能在訓練場上跑一整個下午,能笑著互相包紮傷口,能在揮刀時喊出自己的名字。
「就是有點太枯燥了。除了訓練,他們幾乎沒有別的事可做。」
「枯燥?」
朔茂偏過頭看了白夜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不會的。可能是因為經歷過真正的地獄吧。我能感覺出來,他們過得很開心。」
白夜沉默了一會兒。
刀術訓練明明已經結束,但還是有幾個孩子沒有放下木刀。
紅一正在幫紅十一糾正握刀的手勢,紅十一的手太小,刀柄握不穩,紅一就蹲下來用自己的手包住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帶著她揮。紅十一皺著眉頭,咬著嘴唇,但一次都沒有
甩開紅一的手。
白夜還是覺得這群孩子過得太過於艱苦了,便走過去拍了拍手掌,讓孩子們圍了過來。
「你們有沒有想要的東西?玩具也好,衣服也行,都可以跟我說的。」
孩子們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茫然。
「玩具是什麼?」
「我記得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好像有個孩子拿著小木刀說是他最喜歡的玩具。」
「有誰的衣服破了嗎?」
孩子們看著手中的木刀,再看看身上的衣服,更茫然了。
白夜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
這時,紅一抬起手,問道:「白夜哥哥,我們什麼時候能跟你一起去打壞人?」
「打壞人?」
「就是戴著面具,打壞人,救我們的那種。」
白夜怔了一下,隨後笑了笑,也沒當回事。
「得等你們再變得厲害一點吧。」
「我們現在很厲害!」
紅九舉著被兜包了一半的手指,聲音清亮。
白夜沒在意,只是拍了拍紅九的頭頂。
卻沒想到,旗木朔茂走了過來。
「你可以跟他們試試。說不定能給你一點驚喜。」
白夜偏過頭,眼神疑惑,不知道這又是哪一出。
「試試吧。」旗木朔茂也沒解釋。
白夜轉過身,重新打量著眼前這群孩子。
以前麻木死寂的眼神,現在卻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白夜從武器架上抽出一把木刀,在手裡掂了掂。
「那就試試。」
孩子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紅一微微點頭,除了被旗木朔茂叫走的,年紀最小的四個孩子,剩下的所有人同時散開。
沒有商量,沒有討論,只是在同一瞬間各自移動到了不同的位置,封住了白夜的正面、側翼和後方。
很顯然這陣型是朔茂教的。
紅二從正面突進,木刀直劈白夜肩膀。白夜側身避開,木刀順勢一帶,將紅二的力道引向側方。紅二的腳步跟蹌了一下,但立刻調整站姿,重新封住了缺口。
紅四從左側切入,木刀斜斬白夜膝蓋。
白夜抬腿避開,反手一刀點向紅四手腕,紅四提前收刀後退。紅九從後方撲上來,木刀高舉過頭頂,用力劈下。
白夜頭也不回,木刀反手格開紅九的攻擊。
「配合不錯,但現在這點實力,是沒辦法打壞人的喲。」
沒有人回答他,他們沒有玩鬧的意思,滿臉都是認真。
紅一站在正面,木刀橫在身前,呼吸平穩,目光緊緊鎖住白夜的肩膀。
他快速往前踏出幾步,木刀從上方直劈而下。
白夜抬手格擋,手腕加了點力氣,想要將紅一的木刀振開,卻沒想到這一刀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不止一個級別。
驚訝只是一瞬,他順勢側身卸力,將紅一的木刀引向側方,紅一踉蹌了幾步,似乎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緊接著紅四從左側切入,木刀刺向白夜肋部。
白夜反手格開,刀身相觸的瞬間,同樣的沉重感從刀柄傳來。
他挑了挑眉,紅四之前的力量可是她的弱項,如果只有紅一的話,還有可能是爆發出了隱藏的力量,紅四的力量也跟著暴漲————
有貓膩。
這就是驚喜嗎?
白夜掃了一眼其他孩子。
他們集體退到了後方,明明沒有參與這一輪進攻,但呼吸卻越來越重。
白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紅一和紅四。
兩個人同時發動,一前一後,木刀的軌跡比之前更快、更有力。
他正面架開紅一的斬擊,反手格開紅四的突刺。
雖然紅一和紅四的力量又增加了一截,但失去了突然性之後,已經完全不能威脅到白夜了。
與此同時,年紀最小的紅九已經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有點意思。但該結束了。」
白夜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木刀再次碰撞數次,但白夜調整了一下切入的角度,剛好卡在他們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間隙,刀刃與刀刃接觸的位置只有不到一寸的偏差,卻讓他們再也沒辦法握住木刀。
木刀脫手了。
他們卻沒有投降,紅一後退兩步,與其他孩子們站在了一起。
查克拉從每個人身上湧出,匯集到一起,湧入紅四的身體裡。
紅四深吸一口氣,雙手同時按在地上。
白夜的腳下猛然一震。一根粗壯的樹根從地底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他的雙腿向上攀爬,幾息之內便越過膝蓋、繞過腰腹、纏上胸口,將他整個人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所有孩子力竭倒地,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濕透了訓練服。但沒有人低頭。紅九趴在地上,臉貼著泥地,還在努力地抬起頭來看向白夜。
白夜低頭看著纏繞在身上的樹根,用力一掙,木屑飛濺,整個人從樹幹中脫離出來。
他看著這群癱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卻還努力把腦袋往他這邊扭的孩子,抬起手,把木刀放回武器架上。
木遁————
這就真的有點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