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譚秀蘭的話,圍觀眾人臉上倒沒什麼詫異之色,反而都覺得在情理之中。
畢竟,譚秀蘭和何大清對趙平安怎麼樣,整個院子的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那是真把趙平安當成親生兒子在疼,半點不含糊。
賈張氏說話那麼毒,不僅欺負孩子還連帶辱罵長輩,專往人痛處戳,挨頓打也純屬活該,
沒人覺得趙平安做得過分,甚至不少人暗地裡還覺得解氣。
當然,這也是眾人知道賈張氏只是暈了過去、並沒出人命的緣故,不然絕不會是這個反應,
真出了人命,誰也不敢這麼淡然旁觀。
而就在眾人各懷心思、院子裡陷入一陣詭異沉默的時候,
一聲悽厲又痛苦的哀嚎,瞬間劃破了平靜:
「哎呦!疼死老娘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圍觀眾人紛紛將目光齊刷刷投到了院中的賈張氏身上。
沒錯,昏迷了好一會兒的賈張氏,終於醒了過來。
此刻的賈張氏,剛從暈厥中甦醒,意識還沒徹底回歸清明,
腦袋裡依舊嗡嗡作響,臉上和手腕上傳來的陣陣劇痛卻無比清晰,鑽心刺骨。
她下意識地扭動了一下身子,疼痛感更是瞬間加劇,所以才情不自禁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之音。
聽到賈張氏的聲音,一直跪在地上守著的賈東旭也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臉上瞬間褪去惶恐,湧起狂喜,
連忙湊上前去,聲音帶著哭腔又滿是急切:
「媽!媽!您醒了!您終於醒了!」
聽到賈東旭的聲音,賈張氏混沌的意識才慢慢回籠,
她費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兒子,下意識地喃喃說道:
「我沒死!我還沒死!」
「沒死!媽您沒死!您只是暈過去了!」
賈東旭連忙點頭,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狂喜,伸手小心翼翼地扶著賈張氏的胳膊,生怕碰疼了她。
賈張氏緩過一口氣,餘光瞥見周圍圍了滿院子的人,又摸到自己腫得老高的臉,還有手腕上的劇痛,
瞬間想起了之前被趙平安打的場景,一股火氣夾雜著委屈再次湧上心頭,
她也沒有一點猶豫,也顧不上渾身的疼,張嘴就朝著眾人悽厲哭喊,
聲音嘶啞又尖銳,恨不得讓全院子的人都來評理,
「快來看啊,大家都來看看啊,何家養的小崽子反了天了,差點把我打死啊!我的牙被打掉了,手也被踩斷了,沒法活了啊!」
一邊喊,她一邊拍著大腿,試圖坐起來往自家門口挪,
可剛一動彈,渾身的傷痛就讓她疼得齜牙咧嘴,
只能癱在地上繼續嚎啕,眼淚混著臉上的泥土,狼狽得不成樣子,
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控訴的話,聽得周圍人都皺起了眉頭。
而這邊的譚秀蘭聽到賈張氏顛倒黑白的哭喊,再也忍不住心裡的火氣,對著賈張氏直接厲聲吼道:
「賈張氏,你還有臉嚎?」
聽到譚秀蘭這帶著怒火的吼聲,圍觀眾人臉上也是一愣,
顯然沒想到平日裡溫和和氣的譚秀蘭,竟然會發這麼大的火,一時間都有些錯愕。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譚秀蘭已經快步走到賈張氏身前,指著她的鼻子怒聲罵道:
「你這個潑婦,自己做錯了事還敢倒打一耙!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罵我們家平安的?」
眼瞅著譚秀蘭激動之下,手指都快要戳到賈張氏臉上了,
趙平安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譚秀蘭的胳膊。
他不是怕譚秀蘭再動手打賈張氏,而是擔心賈張氏被逼急了狗急跳牆,
畢竟譚秀蘭懷著身孕,身子金貴,萬一被賈張氏瘋癲之下碰倒了,那可就真得償失了。
感受到手上的拉扯力道,譚秀蘭臉上的怒火才稍稍緩和了些許,
她轉頭對著趙平安,語氣帶著些不甘卻又刻意放軟:
「平安,師娘沒事!你做的對,對付這種潑婦,就得讓她知道厲害!」
說罷,她又猛地轉頭,繼續對著賈張氏放狠話:
「賈張氏,今天這事到底是怎麼樣的,滿院子的街坊鄰居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們家平安打你,純屬是你活該自找的!你要是不服氣,等你們家賈老蔫回來了,讓他直接找何大清理論!但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罵一句平安,我直接撕了你的嘴!」
話音落下,譚秀蘭也不管賈張氏是什麼反應,轉頭對著圍觀的眾人拱了拱手,語氣帶著些歉意說道:
「今天的事情讓大傢伙見笑了。我們家平安的性子,大家也都知道,本就不是主動惹事的人,這幾天又受了傷,情緒難免衝動了點,下手重了些,但這事確實是賈張氏先挑起來的,還請大傢伙做個見證。」
聽到譚秀蘭的話,眾人也都回過神來,紛紛對著她擺手應聲,語氣滿是理解:
「嗨,秀蘭,多大點事兒!這事前因後果我們都看在眼裡,不是平安的錯,是賈張氏先不講理的!」
「就是就是,秀蘭你放心吧,我們都能作證!」
「平安這孩子也是被氣著了,是有點衝動,但換誰遇上這潑婦都忍不了!」
聽到眾人一邊倒的話,賈張氏簡直氣的胸口發悶,差點當場吐血。
她也不管不顧形象了,直接放聲大哭,聲音又尖又響:
「你們都是睜眼瞎嘛!我都被打成這個樣子了,打了人還有理了,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了啊!」
聽到賈張氏沒完沒了的哭喊,眾人臉上也不禁露出一抹嫌棄。
聲音這麼洪亮,哪裡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
大傢伙兒心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同情,也徹底煙消雲散。
這時譚秀蘭再次開口,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謝謝大傢伙兒仗義執言,我就不耽誤大傢伙的時間了,賈家要是有什麼意見,到時候讓他們直接找我們家大清說!」
說完,她拉著趙平安的手就要往家走,
圍觀的眾人見狀,也都搖著頭紛紛散開,各自回了屋,沒人再願意留下來看賈張氏撒潑。
賈張氏見狀,還想張嘴說些什麼,
可她剛抬起頭,就對上了趙平安投來的眼神,
那眼神冰冷刺骨,沒有絲毫溫度,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警告,像極了剛才動手前的模樣。
賈張氏心頭猛地一顫,到了嘴邊的哭喊瞬間卡在喉嚨里,渾身一個激靈,
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之前那股子撒潑的勁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是真的怕了,剛才那幾巴掌和那踩在手上的力道,還有那毫不留情的狠勁,
讓她打從心底里發怵,再也不敢輕易挑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