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易中海這麼說，趙翠蘭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剛才還真怕易中海鑽了 「老好人」 的牛角尖，硬著頭皮要去和稀泥，甚至偏袒賈家，
真要是那樣，非但落不到一丁點好處，還得被何家記恨。
「你能這麼想就好。」
趙翠蘭語氣輕快了些，又叮囑道，
「反正這事本就跟咱們沒什麼直接關係，犯不著為了賈家出那個頭，平白得罪人。咱們就照著老太太說的，當個公道見證，比啥都強。」
聽到趙翠蘭的話，易中海緩緩點了點頭，剛想開口附和幾句，說說自己待會兒該怎麼應對，
可嘴還沒完全張開，門外就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敲門聲剛落，賈老蔫低沉又帶著幾分壓抑火氣的聲音就隨之響起：
「老易，在家嗎？」
聽到賈老蔫的聲音，易中海和趙翠蘭下意識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一絲瞭然。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不過易中海和趙翠蘭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知道賈老蔫上門的來意，所以也沒有絲毫遲疑和慌亂。
隨後易中海定了定神，臉上斂起了方才的思緒，對著門外揚聲道：
「是老蔫呀，門沒關，進來吧。」
語氣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仿佛不知道賈老蔫的來意一般，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眉頭微微蹙著，眼底藏著尚未散去的鬱氣，
身上那件乾淨的粗布褂子穿得板正，卻依舊掩不住那股子緊繃的戾氣。
趙翠蘭見狀，連忙起身打了個招呼，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
「老蔫來了，快坐快坐。」
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旁邊的板凳往他跟前挪了挪，又轉身想去倒杯水。
賈老蔫擺了擺手，聲音低沉地說道：
「不用忙活了，弟妹。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打聽打聽，也想請老易幫個忙。」
他沒有直接落座，而是站在屋中央，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沉重，
顯然，上午的事讓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易中海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說：
「有話慢慢說，坐下聊。你這急匆匆的，是為了嫂子和平安那孩子的事情吧？」
他乾脆開門見山，也算是給了賈老蔫一個台階。
聽到易中海的話，賈老蔫臉上也沒有什麼驚訝之色，
畢竟上午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趙翠蘭就在中院，親眼目睹了全過程，沒理由瞞著自家男人。
他也沒過多客氣，順著易中海的話頭，重重地坐在了板凳上，
屁股剛沾到凳面，就忍不住拔高了幾分音量，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火氣：
「沒錯，老易！你應該也聽弟妹說了，何家養的那個小崽子趙平安，把我媳婦打成那個樣子！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手也被踩得青腫，現在還裹著厚厚的紗布，連碗都端不起來！我賈老蔫在這院裡住了這麼多年，從沒讓人這麼欺負過，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說到激動處，他猛地攥緊了拳頭，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把下午憋的火氣都一股腦倒了出來。
聽到賈老蔫的話，易中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心裡暗道果然是為了這事。
但他並沒有直接表態，而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地說道：
「老蔫，你先別激動，消消氣。這事我也是剛剛聽翠蘭隨口說了一句，具體前因後果、來龍去脈還不太清楚，到底是怎麼起的衝突，中間又發生了什麼，我都還一知半解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賈老蔫緊繃的臉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
「都是一個院裡住著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平日裡雖說偶有磕碰，也沒到動手的地步，怎麼這次就鬧成這個樣子了？」
聽到易中海的話，賈老蔫臉上不禁露出一抹苦澀，像是有滿肚子委屈沒處說，
隨後重重地嘆了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嗨，老易，我們家那口子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就是個刀子嘴，平時嘴上從來不饒人，得理不饒人，沒理也能攪三分。今天不知道怎麼就跟何家那個小崽子對上了，我估摸著，她嘴上肯定沒少占便宜，說了些不好聽的。」
他話里看似在數落賈張氏，實則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憤憤不平：
「雖說我們家那口子有不對的地方，說話沖了點，可再怎麼說也是個長輩，那個小崽子就算有氣，也不該下手這麼狠啊！把人打得臉腫得老高，手都抬不起來，還暈過去了，這要是打出個三長兩短，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賈老蔫一口一個 「小崽子」，語氣里的鄙夷和怨毒毫不掩飾，顯然是打從心底里瞧不上趙平安，更咽不下這口氣。
聽到賈老蔫這避重就輕的解釋，易中海臉上沒露出半分同情，心裡跟明鏡似的，
賈老蔫只說自家媳婦 「嘴上不饒人」，卻絕口不提賈張氏先撞人、後訛人的茬，顯然是想往 「晚輩不該打長輩」 上引，讓他站在賈家這邊。
易中海自然不會接這茬，不動聲色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放下杯子時，話頭順勢接了過去，語氣依舊平和：
「這事我大概清楚了，無非是鄰裡間起了衝突，平安那孩子動手傷了人，不過具體情況，我還沒個準譜！」
說完，不等賈老蔫反應過來，易中海眉頭微挑，話鋒一轉，將問題拋了回去：
「對了，老蔫，你剛才在門口說想跟翠蘭打聽打聽，是不是就是想問問中午這事的具體情況？翠蘭當時就在中院，看得比我清楚。你是想知道哪方面的細節，不妨直說，是想了解誰先動的手，還是中間有什麼沒說透的，剛好我也聽聽！」
聽到易中海的話，賈老蔫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詫異，甚至帶著幾分費解。
平常易中海在院裡最看重的就是輩分規矩，遇上晚輩與長輩起衝突的事，
不管對錯，先會把晚輩叫來訓一頓，強調 「尊老」 的道理，
總愛用 「都是一個院的，低頭不見抬頭見，長輩就算有不對，晚輩也該讓著點」 這類話和稀泥，幾句話就想把事情壓下去。
可今天怎麼反倒不一樣了？
不僅沒提 「晚輩不該打長輩」 的茬，反而追著要問具體細節，一副要刨根問底、非得把前因後果捋清楚的架勢？
不過這詫異也只是一閃而過，他倒是沒多想，
只當易中海是真沒聽趙翠蘭說全情況，或是想先把事情弄明白再出面調解，
便順著易中海的話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一旁正收拾碗筷的趙翠蘭，語氣帶著幾分求證的意味問道：
「弟妹，你當時也在中院，肯定看得清楚。我們那口子跟我說，是柱子走路沒看路撞了她，她也沒多說啥，就隨口抱怨了幾句，想讓柱子給個說法，結果何家養的那個小崽子趙平安，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直接動手了，把她打得那麼慘。你說說，是不是這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