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易中海大步流星地回來了,身後還拉著一位長須白髮的老者,
正是隔壁院的李大夫。
老者身著灰布長衫,背上挎著個沉甸甸的藥箱,腳步穩健,神情透著幾分沉穩。
一進中院,見門口圍了這麼多街坊,易中海臉上先是一愣,隨即立馬反應過來,抬手對著眾人高聲道:
「大家讓讓!先讓李大夫給老何看傷!耽誤了診治可就麻煩了!」
聽到易中海的話,圍在門口的街坊們也沒猶豫,紛紛朝著兩側退開,讓出一條直通何家房門的路。
大家臉上都帶著好奇,卻沒人再敢交頭接耳,生怕打擾了診治。
易中海見狀鬆了口氣,連忙側身對李大夫做了個 「請」 的手勢,快步帶著他走到何家門口。
隨後也顧不得講究什麼禮節,直接伸手推開了虛掩的房門,朝著屋裡喊道:
「弟妹,李大夫來了!」
屋裡的譚秀蘭聽到聲音,立刻從床邊站起身,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快步迎了上去,對著進來的李大夫連連作揖:
「李大夫,您可算來了!快給大清看看,他傷得厲害!」
李大夫擺了擺手,語氣平和:
「別急,我先看看。」
說著便快步走到床邊,順勢坐在了譚秀蘭剛起身的位置上,
伸出手指搭在何大清的手腕上,閉上眼睛細細把起了脈。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譚秀蘭、趙平安和傻柱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李大夫的神色,連大氣都不敢喘。
窗外的街坊們也踮著腳尖往裡瞅,院子裡靜得只能聽到李大夫輕微的呼吸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李大夫才緩緩鬆開何大清的手,
睜開眼睛,伸手掀開蓋在何大清身上的薄被,仔細查看起他身上的傷口,
時而輕輕按壓幾下,詢問何大清 「這裡疼不疼」「能不能動」,何大清都虛弱地一一回應。
在屋裡幾人滿是期待與忐忑的目光中,李大夫終於檢查完畢,慢慢站起身。
譚秀蘭立馬湊上前,聲音還帶著未消的哭腔,急切地問道:
「李大夫,我們家大清他怎麼樣?」
李大夫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說道:
「不用擔心。他這看著滿身是血,嚇人得很,但大多是些皮外傷,骨頭沒斷,也沒傷到臟腑要害,不算什麼大礙。」
他頓了頓,補充道:
「就是受了些磕碰,加上失血和驚嚇,身子虛得很。我開一副活血化瘀、消腫止痛的方子,再給些外敷的藥膏,按時敷藥、煎藥喝,好好休息個十天半月,就能慢慢恢復了。」
聽到李大夫的話,屋裡幾人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臉上都露出了釋然的神色。
譚秀蘭拿手帕捂住嘴,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卻是喜極而泣,
傻柱狠狠抹了把臉,長長舒了口氣,嘴裡念叨著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連趙平安也不例外,緊繃的肩膀徹底鬆弛下來。
正如之前所說,他只是個二把刀,頂多能判斷師傅暫無性命之憂,
可到底有沒有內傷,他心裡實在沒底。
如今聽到李大夫親口說何大清無大礙,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才算徹底落了地。
易中海也鬆了口氣,笑著對譚秀蘭道:
「弟妹,你看我說啥來著,李大夫來了大清就沒事了。」
李大夫也沒在意幾人反應,從藥箱裡拿出紙筆,坐在桌邊飛快地寫起藥方,一邊寫一邊叮囑:
「藥煎好後溫服,一日三次。外敷的藥膏每天換一次,傷口別沾水,也別讓他動氣、勞累,飲食清淡些,多喝點小米粥。」
譚秀蘭連忙點頭:
「哎!記下了,記下了!多謝李大夫,多謝您!」
李大夫也沒有客氣,提筆飛快寫完藥方,抬手直接交給了譚秀蘭:
「這是藥方,回頭你們直接藥房抓就行。」
譚秀蘭雙手接過藥方,指尖都帶著點顫抖,
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似的小心翼翼疊好,緊緊攥在手裡,抬頭對著李大夫連連道謝:
「李大夫,真是麻煩您了,大晚上還勞煩您跑一趟。」
李大夫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又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盒,遞到譚秀蘭面前,細細叮囑道:
「這是外敷的消腫藥膏,薄敷在傷口上就行,記得塗完別沾水,也別讓他用手摳。」
譚秀蘭連忙接過瓷盒,緊緊攥在另一隻手裡,頭點得像搗蒜:
「我記住了!記住了!您放心,一定照您說的做。」
她頓了頓,連忙問道,
「您看診費是多少?」
李大夫聞言,擺了擺手,笑著搖了搖頭:
「算了算了,都是街坊鄰里的,談什麼診費。等何大清好了,讓他給我做兩頓他拿手的菜就行,我可饞他這手藝好久了。」
「那怎麼能行!」
譚秀蘭連忙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執拗,
「給您做菜是應該的,您肯來出診就是幫了大忙,診費可不能少,您這藥膏也都是需要本錢的!」
說著,她不等李大夫推辭,從衣襟里掏出一塊大洋遞了過去。
李大夫見狀,知道譚秀蘭性子執拗,再推辭反倒生分,只好伸手接過大洋,揣進懷裡,笑著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對了,現在城裡藥店有些藥材緊俏,回頭抓藥要是缺什麼東西,或者有不懂的地方,隨時來找我,我那兒還存著點備用的藥材。」
「哎!太謝謝您了,李大夫!」
譚秀蘭重重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感激。
李大夫聞言,也沒再多耽擱,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我就不耽誤你們照顧病人了,讓他好好歇著,有啥情況隨時喊我。」
趙平安聞言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李大夫拱手道:
「李大夫,辛苦您了,我送您出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李大夫擺了擺手,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腳步依舊穩健。
易中海見狀,也清楚何家此刻需要清靜,自己留著反倒添亂,連忙開口對譚秀蘭說道:
「弟妹,平安,你們專心照顧老何就行,我去送送李大夫。」
說罷,也不等幾人回復,他便快步跟上李大夫的腳步,朝著門外走。
譚秀蘭和趙平安、傻柱跟著送到門口,看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才緩緩掩上了房門。
......